陈凯松：派报人的精神

星期四上午，正准备出门上班，朋友突然捎来消息：宏茂桥一道发生致命车祸，一位老人家出车祸，死了。

事故发生在清晨六时左右，大约四个小时后，与车祸相关的视频已经开始在网络上流传。记者根据种种线索，辗转找到老人家的亲属，发现死者原来是一位年届古稀、派报派了半个世纪的胡瑞海。

我跟胡瑞海素不相识，但消息传来时，心里还是不禁揪了一下，毕竟大家都在“做报纸”，我在访、他在卖，笼统点说，都是报界这个大家庭里的一分子。

记者访完亲属，在电话另一端向我汇报访问内容时，我边听边记录，心情却不自觉地变得沉重起来。

胡瑞海的弟弟胡文龙告诉记者，胡家有四个兄弟是派报员，身为老大的胡瑞海，二十出头就开始派报，一做就是半个世纪，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做到两鬓斑白的老头子，靠着一双手和一份份报纸，把一个家撑了起来。

胡文龙说，大哥老早就该退休，但他本着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和对报纸的不舍，所以才会一直做到今天。意外发生时，他其实已经完成一天的工作，可以回家休息，但他一般都不回家，而是到老幺位于杨厝港的家小睡片刻，然后出门“巡”报摊。

根据胡文龙的说法，胡瑞海巡视报摊，主要是为了了解报纸的销售情况，把卖不完的报纸，送到不够卖的报摊去。“他大可不必这样劳累，但他甘之如饴，拿着几份报纸二度送，就是希望多卖一份报纸，希望每一个想读的人都有报纸读。”

胡瑞海珍惜每一份报纸，也一直很努力卖报纸，只要有人要读，他总会想方设法把报纸送到。他曾经说过，多一份卖不出去的报纸，他就心痛多一分，但他心痛的不是报纸的本钱，而是集合许多人的努力完成的一份报纸，就这样浪费掉了。

跟胡瑞海一样，卖报卖得非常落力的还有报贩阿松。

阿松不比胡瑞海年长，但也不是年轻小伙子，他跟胡瑞海一样，都是骑着电单车全岛趴趴走。阿松的足迹遍布全国各个角落，每次看到他，他总是满头热汗，很多时候更是匆忙喝一两口水，就骑电单车赶着去其他地点卖报纸。

不管是胡瑞海还是阿松，两人卖报纸的态度，在很多人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商业决定，目的不外为了减少损失、增加利润，但对我们这些文字工作者而言，两人坚守苦差、敬业乐业的卖报态度，却是对我们的一种尊重、一种肯定。

因一场始料不及的车祸，胡瑞海的派报人生戛然而止，但他展现的职人精神，却让人对他肃然起敬。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社会与法庭组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