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威：慢慢来比较快

正当特朗普和金正恩离开河内时，我和两人擦肩而过，来到同一座城市，做着对促进世界和平完全没有贡献的事情。这趟行程是在特金会2.0宣布之前就定下的，当时白宫宣布峰会的地点时还真的捏了一把冷汗，担心所有原先的计划都将付诸东流。

可是真正来到这座城市时，却发现城市里和往常一样热闹，生活步调则一样的慢。住在还剑湖边上，封路是为了在街上唱歌跳舞的人。如果不是一些游览巴士还插上小小的美朝国旗，以及纪念品店售卖两人合照的创意T恤，峰会就像是从来没发生过。

这座城市对于特金会的“冷处理”，不知道是和越南人的态度有关，还是说会议举行得太匆忙，又或者是因为会议并未取得实质性的成功所导致。而城市里面缓慢的节奏，似乎与急于取得建树形成强烈对比，不禁让人思考“快”与“慢”的对比。

有朋友戏称，这种一快一慢的交往像他的感情之路。第一次约会怦然心动，然而是否会有第二次约会也不太好说。就算有，由于希望深入了解，可能也不会像第一次一样那么兢兢业业，然而就是话说太快、话说太急、话说太直接，结果不欢而散。

我们总说“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但谁又会不希望自己任何行动都立竿见影？

这是一个及时行乐的年代，我们经常评价，现代人都会认为付出后一定要马上就获得回报，包括当自己做出改变时，所面对的一些问题都必须要马上解决。一旦改变的速度与自己预期中的不相符，就会一概地去否定自己所作出的改变。

另一个更加危险的情况是，我们希望以“快”的方式，轻易地去清除任何事物表面上所累积的尘埃，但是对于根深蒂固的问题却置之不理，甚至会因为表面被清除干净后，而把问题深藏在其中，结果比想象中还复杂，还严重。

在上周宣布分流制度这头“圣牛”被宰割时，我同样也在一座陌生的城市，紧盯着早报手机应用，关注着教育部长最新的宣布。我不时会切换到面簿阅读网友对于新政策的评价，发现许多人都说变化来得太慢，为什么还要等五年后才取消中学分流？

分流制度引发如此的反弹，但要一夜之间就取消，整个教育制度或许会来不及适应。我们在评论时，似乎忽略了在这之前必经多年的科目编班计划的试验，而在采纳新措施时学校所需要的适应期和调整期，更不能对目前正在制度下的学生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贸然迅速地清理“分流制度”这个表面的症状，也不一定能完全根除更严重的一个问题。我们不满意的其实不是分流制度，而是制度呈现出的不公平。但歧视不是分流的结果，而是社会的反应。我们可以快速地改变政策，但倘若无法慢慢调整社会心态，那就算是没有分流制度，同样的问题还是存在。

这么看来，与其说分流制度是一头“圣牛”，它或许更像是一头代罪羔羊。

“慢慢来”的艺术不在于它的“慢”，而是在于它的“恒”，能持续地专注于改变，完成改变。所以说，前方的路还很长，希望我们不会忘记，慢慢来，或许比较快。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