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佩玲：所谓吃苦

某个外出晨跑的早上，水道沿岸有一列看似在参加远足活动的中学生们，鱼贯迎面而来。队伍当中，有的扛着大背包，有的推着人力拖车，前进速度不快，个个脸上显露疲惫模样。我当时没来得及看一眼推车上的内容，就与他们擦肩而过，心里则留下些许纳闷：他们到底在推什么？

我不清楚自己当时所“邂逅”的是否是新加坡外展学校的活动参与者，但之后读了《海峡时报星期刊》报道，孤陋寡闻的我才晓得，学生们双手推着的是专业远足者所使用的人力拖车。

原来就是类似我推着小拖车，到附近超市买日用品的道理一样。使用工具来减轻负担，不让学生们的双肩和背部承受过度重量，多有效率的法子啊。这是我读到报道时的第一反应。

不过，专业远足者为完成多天横跨沙漠或冰地的艰辛路程，所以才选用这类人力拖车而舍弃背包，确实是合理且聪明的办法。那学生们的远足行程到底有多远？假设是三至五天的远足，他们准备了多少粮食与食水，以致肩上的背包成了如此难以承受的重？

没人说远足活动是轻松的。身扛重物也绝不是什么乐事。那天我在水道所看到的一张张痛苦表情大概就如此说明了。而且，选择使用拖车的学生们，当时看上去也没显得比较轻松。外展学校用心良苦，购买人力推车让远足学生使用，并且有助于体力条件较弱的学生更有信心地参与活动，尽管它的用意是好的，但做法终究还是引起争议。

如果明知道有能够提高效率或方便行事的工具，却坚持不使用，确实不够明智。但这次事情的关键在于，学生们所参加的是锻炼体力、意志与身心的户外活动，在这当中“吃苦头”甚至是必然的附带条件。任何称得上是锻炼的过程，难以不含有辛苦与付出的成分。

所以，当外展学校为学生们提供人力拖车时，这样的做法传达了什么信息？帮助减轻负担与锻炼能耐这两者之间的平衡点应摆在哪里？

而且，每个人力拖车价位高达940元。究竟是物有所值或代价过高？试想想，在许多中低水平收入的家庭中，花上近千元来购买功能更优的高档电器，仍算是奢侈的。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许多读者与网民读到报道后，对外展学校付高价来“保护”学生们的做法感到不满。

不同人对“辛苦”的定义与忍耐度不一样。两个体力接近的跑者完成相同距离，一个对于耗尽力气的结果感到满足，另一个则对于全身酸痛的肌肉叫苦连天，两者差别在于，第一个人没把所谓的辛苦太当一回事，因为他明白这是必然的。无论有没有人力推车或其他更炫的新工具，培养与鼓励学生们应对艰辛的环境与条件才是关键。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