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看到大巴窑鸡饭团老板何子仲先生决定结束营业的新闻,心里抽了一下。结束营业,他没有接受媒体访问。我在晚报工作时,中午偶尔会跟同事一起到何先生卖鸡饭团的咖啡店吃饭,偶尔也会点鸡饭团;碰过同事们想要吃“大餐”时,斩一只鸡配饭团,再配其他摊主的一点什么,就算得上是我们丰盛的一顿了。


人往往有不只一面


对大家来说,何先生就是卖鸡饭的uncle,大家也没有多想。其实不然。我当时有机会跟何先生聊,才知道他原来不仅会做鸡饭团,也是个合格的中医,不仅是合格的中医,他还很热心地参与为贫苦人家义诊。依稀记得,何先生说是承继原来创办观音救苦会老会长的工作,在那里帮忙。


因为之前没有留意过这个慈善组织,我当时听后,还专门到牛车水的这个诊所走了一趟。跟何先生聊时,他说这个组织还有义诊车出行,成了义务流动诊所,早年有好几部,后来只剩下两部。


何先生又借了几本小本刊物给我,大概是季刊,里头包括他写的文章。那时我对何先生很是好奇,因为他让我再一次看到人的不同维度。白天忙碌地斩着鸡,轮到他义诊的晚上,他就给人看病。我们有时对别人的认识,就是只看到一个自己认定的角度,因为某个人的职业、从事的活动,我们似乎就把他们固定在某一个形象之内,然后围绕着那个形象去认识他,有时猜测他。但是人往往有不只一面,不只一个版本,而每个版本都是真的,每个版本都是那个人的其中一部分。他在不同的时候,在不同人的眼前,显示不同的一面。


给我上了一堂课


翻看那些写庆丰年鸡饭团的报道,提到的主要都是鸡饭团的何先生。我更想知道的是,何先生是怎么开始学起做鸡饭团的。记得他说过,当年就读华校,高中毕业。在他踏入社会与学做鸡饭团、卖鸡饭团之间呢?他原来的生活如何?我开始自己描绘着青年时期的何先生。因为我当时在晚报还经营一个叫《生活进行中》的人物专访项目,请求访问何先生,为人低调的何先生没有答应。他希望我帮他服务的慈善机构做点宣传,但是千万不要单写他,甚至不必提他。


这位没有答应接受正式采访的档口老板,让我扼腕,又让我敬佩。有时在我去咖啡店吃午餐时,他差人送来鸡肉和饭菜,却不肯收钱,让我觉得不好意思。


后来,因为工作调整,中午一般都忙,我很长时间没有走到那个咖啡店吃午餐。看到何先生的庆丰年鸡饭团停业的消息,我心里抽了一下。虽然访问没有成功,那时多聊上几句的何先生又给我上了一堂课,提醒我人的丰富多面。想着想着,感觉我好像还欠着他什么。


(作者是报业控股华文媒体集团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