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水：开始怀疑人生

母亲最近刚从医院出来，到家住没几天，便开始出现一些令人费解的状况，怀疑起许许多多东西……

母亲是因为头晕眼重得厉害，再度被送去陈笃生医院急诊部。医生诊断后，要老太太住院接受进一步检查，包括进行脑部的电脑断层（CT）扫描和核磁共振成像（MRI）扫描，务必彻底找出头晕眼重的病源。

其实，母亲的头晕眼重问题，已经是老毛病，不是第一次发生。过去几年，她时不时都在申诉这个毛病，只是过去没这次严重。过去她会自己吃几颗斑纳杜之类的头痛药，暂时化解掉问题。这次她感觉，这类头痛药似乎对她没起多大作用，才要求送院。

在医院折腾了一个多星期，检查报告下来，发现她的脑部一切正常，没有所谓生瘤和出血问题。后来医生还对母亲的耳部做了检查，怀疑会不会是耳水失衡，以致造成头部晕眩。不过这个检查也没得出最终的结论，医生只是说有这个可能。过了几天，母亲就出院了。

回到家没几天，有一个晚上，母亲突然在电话另一端，急呼我赶到她家去，说她放在家里的钱不见了。当时我的第一个念头是：会不会是母亲家入了窃贼，把她平时放在柜子里备用的钱给偷了。

赶到她那儿后，母亲手拿两个塑料袋，一脸忧愁，申诉袋子里的钱不见了。我接过袋子查看，一个是存放几本银行存折；一个是银行寄来，有关她与孩子联名的定存的通知单。

她申诉不见的，就是其中一张与三弟联名的定存通知单，每年定存到息日，银行都会按时寄来通知单。在老太太心里，通知单不见，就是天大的事，犹如是整笔钱不见了，让她整个晚上坐立难安，又哭又闹。

我费了一番唇舌向老太太开解，通知单或许是她误置了，或许寄来时没有收好遗失了；我也告诉她，即便是不见了，没有了这纸单据，银行里的定存是不会不见的，叫她放一百个心，不要胡乱猜疑。

但老太太就是不信，后来还一口咬定，是三弟趁她住院期间偷领了她的钱，因为这个存折是她与三弟联名的。三弟当然不会做这种事。

闹了整个晚上，实在无法好好开解母亲，只好叫三弟隔天陪老人家跑一趟银行。那笔定存是否还在？还是被人偷偷领走？到银行一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查了的结果，最后是没事。母亲回家后，再也没提起这次不见钱的事，不过她的生活，似乎开始起了一些些变化，开始唠唠叨叨，怀疑起生活周遭的一些事物。

不久前，听一位同事说，她的家婆在出现老人痴呆症前，也有过一段怀疑人生的日子，包括怀疑媳妇偷钱，搞到婆媳关系紧张，甚至恶言恶语诅咒家人。

我当然不希望母亲走到这一步：老来失智。母亲一生辛劳，还经历过多场灾祸：触电差点要了她的命、爬树砍柴跌下断了腿、清晨上班遇车祸……现在踏入暮年，本应好好享清福，但她开始出现的猜疑症状，又让人感到忧心。

过了几天，趁母亲去医院复诊的时候，顺便告诉医生母亲出现的状况，医生做了诊断提醒我，要开始注意母亲的一言一行，尽量不要让她单独行动.……

（作者是《联合晚报》副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