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发：真理越辩越明？

“怕输”是新加坡人的财富还是负担？

这是上星期天在南大李光前讲堂举办的亚太大专华语辩论总决赛的题目，由台湾东吴大学持正方立场（财富）对垒持反方立场（负担）的马来西亚理科大学，最终在九名裁判经过三轮投票后（印象票、分数票和总结票），东吴大学以22票比5票夺得冠军。

去年的全国价值观调查结果公布，“怕输”再次成为形容新加坡社会状态的首选词汇。怕输精神俨然在外国人眼里成为代表新加坡的价值观，所以这次决赛的辩题可谓非常接地气，也可让两支进入决赛的海外大学队伍，从第三方角度来审视怕输精神的利弊。

正方的立论提到，怕输精神让新加坡人害怕失败，因此鞭策自己不断前进和发展。正方也用了一个很聪明且生动的比喻，来诠释何为“财富”与“负担”，正方说：“一个东西掉在地上，会捡走它的人是财富，不会捡走的人就是负担。”这样的说法让正方规避了很多被动风险，辩论防卫起来也更容易，因为这比喻其实说明一个人当懂得将怕输精神用在正确的地方，比那些不会善用或乱用的人来得好处多。

而反方则称怕输精神只是被动地推着人向前走，无法让人实现自我价值，也让新加坡人缺少了冒险和创新的精神，不敢突破舒适圈，只甘于活在过去成功的模式，因此产生“别人不做我不做，别人做我死都做”的心态。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反方也在自由辩过程中提出日本的“匠人精神”亦可取代怕输精神来达到新加坡的成功模式，此说法马上被正方否定，正方称匠人精神其实也是战战兢兢在单一领域里工作一辈子，压力反而更大；但反方立刻反驳说，匠人精神是自己和自己比，怕输精神是自己和别人比，主动权是在自己手上好，还是在别人手上好？双方的精彩交锋马上获得现场观众的如雷掌声。

可惜正方当时没有进一步反攻，因为若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好，当然实属可嘉；但明天的自己若也比别人好，不就掌握着更多主动权吗？

中学时期接触辩论时老师就教导我“真理越辩越明”，但当你有了更多工作和生活历练后，就会发现其实这个说法也是一道伪命题，尤其是在辩论赛之中。因为当一场辩论赛注定要分出胜负时，真理只是辩手们的工具，而不是他们的信念和真相。

不过，辩论的确能锻炼人的思维、逻辑和分析能力，也因须阅读更多资料备赛，让你有机会去检视从前、了解现在、构想未来，这也是我多年来对辩论乐此不疲的原因。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