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有期待的等待是快乐和幸福的。


小时侯,每次妈妈说哑巴舅舅要从马六甲到新加坡来探望我们,我和两个妹妹都会带着期待等着他的到来,因为我们知道,哑巴舅舅一定会带小礼物给我们。有时是毛绒小玩具,有时是文具,有时是小包包,有时是糖果。那时天天都在期待,等待哑巴舅舅的到来。那种等待是快乐的,而快乐的指数也是一天天增加。


印象最深的是小学四年级那年,哑巴舅舅提早一天来。那天放学回家,边走边想,明天哑巴舅舅就来了,谁知还未踏进家门,就听到哑巴舅舅“啊啊”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他与妈妈,用他们自创的手语在“讲话”。


哑巴舅舅看到我,开心地“啊啊”把我叫过去。他从旧到不能再旧的行李袋拿出一个崭新的粉红色铅笔盒给我,是那种双层的铅笔盒,我一直想要的铅笔盒。


哑巴舅舅摸摸我的头,“啊啊”地不知道在跟我“说”些什么。我猜可能是在问我喜不喜欢这个铅笔盒。我傻傻看着他,频频点头。妈妈在旁说:“真没礼貌,还不跟舅舅说谢谢?”我不知道怎么用手语说“谢谢”,只会竖起大拇指,当成是道谢。哑巴舅舅见了,又再摸我的头,开心地笑,当时的感觉是幸福的。


充满未知的等待


但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是快乐的。有人说,充满未知的等待是令人恐惧的。


美国小说家霍华德·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Howard Phillips Lovecraft)曾说,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便是对未知的恐惧。


最近常往医院跑,接触到很多病人,深深体会到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所带来的折腾、煎熬及恐惧。


一个病人说,那天他进行例常检查时,医生突然说他身体出现状况,要他紧急入院,可能需要开刀。他住院进行一堆的检验,一会儿是磁共振扫描,一会儿是血管造影,不准进食,不准下床走动,连上厕所都不可以。他问医生到底怎么一回事,真的要开刀?医生说要等医药报告出炉后才能决定。他形容这种等待是坐立不安,度日如年。


不让自己有遗憾


另一个病人等着动手术,医生跟他说开刀是唯一的选择,很公式化地跟他说明一大堆可能出现的最坏状况。医生说,可能开刀后情况更糟,可能脑中风、可能瘫痪等等。他形容这种等待是战战兢兢,既无助又无奈,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


还有一个病人已经开刀,但医生说可能旧病复发,也许是五年后,也许是十年后。他形容这种等待惶惶不安,今天不知明天事,不知定时炸弹几时引爆。


不管是快乐的等待,还是恐惧的等待,最重要的是珍惜当下,把每一天当成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人就是这么矛盾,往往等到要失去时,才发现拥有时不曾珍惜,当成理所当然。珍惜现在拥有的,珍惜身边的人,不让自己有遗憾。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社会与法庭组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