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植物园,是在一个历经几天炎热天气之后的早晨,草地多枯黄,树木显得干燥,沿着天鹅湖边漫步,来到大草坪前,见到了“老朋友”。


那棵已经高龄150岁的香灰莉(Tembusu)老树,是几代人的老朋友,我是十几年前才认识的,它长长壮壮的枝干向横发展,带小孩来玩,我也躺靠树干上假装悠闲,在树下看周围人们打太极、做体操。它就是一棵茂盛的大树,也让人亲近。


四五年前,植物园申遗成功后,这棵印在五元钞票上的树,周围围上了铁栏。年纪大了,不堪破坏,这样围起来,说是避免泥土过度遭踩踏,影响土壤的保护,我想也担心它无力支撑躺在它枝干的大大小小了吧。因为围起来了,再加上直立在旁的身份介绍,老树的地位更显尊贵。当时我在栏外看它,走不进去,就由它尊贵。


花草树木都有情


那天再回到树下,绕着铁栏仔细端详,发现它老了,树干、枝干都失去光泽,也许最近太热,枝叶也少了,干燥、龟裂的树皮让我联想到老人家起皱纹、长满斑点的双手,那是岁月的积累、暮年的象征。那时,好想走近它。


花草树木都有情,人家说要跟它们说说话、摸摸它们、疼一疼,它们会长得更好,我后来也有这种习惯,如果家里种盆栽,浇水的时候,也会扫一扫、摸摸它的枝叶,让它们感受到关爱。这样的习惯,让我觉得眼前的老树少了触摸,有些落寞。


无法亲近,碰不到它,就站在栏外观看久一点,再转向另一棵高耸的老树前做运动,但却老是不由自主地把头转向它望,那就干脆又回到它面前去吧。


像个安享晚年的老人


清晨人不多,一对男女在树前拍了照,发出赞叹:beautiful!就走了。草地上四五只野鸡在追逐,偶尔“喔喔喔”叫醒大地。眼下跑来两只公鸡,做了我做不到的事——钻进铁栏内,在树下玩耍、觅食。


画面是有趣的,它们面对面,爪子往土里抓,抓一抓,时间突然静止,两只鸡深情对望,一动也不动,搞不懂怎么回事,我注视着它们,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约莫一分钟,它们动了,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往土里抓,看戏的人,等待落空。


树下野鸡玩乐,原来树上也动了起来,几只松鼠大清早跳上跳下忙些什么,抬头望向树顶,还有一只很小的在上面窜动。


原来老树并不寂寞,它像个安享晚年的老人家,孙儿围绕,还会跳上它怀里撒撒娇,探视它的老朋友来来去去,150年看不尽。


无法走近,只好远观,看看小动物带给它的生气,看它还存在,而不只是五元纸钞上的一棵树而已,就很不错了。


(作者是联合晚报编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