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的、悄悄的,一阵久违了的胀痛把我的身体从睡意中唤醒。
其实,每一次的来袭都是有迹可循,算不上突如其来。我往往在苏醒前的一个个混沌片刻中,已感觉到体内一股疼痛在不安分地蠕动,时而明显,时而微弱。
我不愿睁开眼睛,害怕一旦完全醒来,就好似向身体举白旗,承认自己又被胃痛征服了。
或许,这一次,和许久以前的那一次一样,腹部上端难熬的疼痛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及我的耐性,慢慢消逝于黑夜中。
每次结果不尽相同
对我而言,睡觉时被胃痛唤醒的经验不计其数。而每一回的过程说是相似又不尽然,每次结果不尽相同。
有时候,它像个害羞且生疏的过客,不敢打扰我太久,短暂逗留后就离去,让我继续与我的睡意周旋。
更多时候,它赖着不走,在我肚脐以上、肋骨以下的位置越敲越狠,直至我宣告放弃,不甘心地踢走棉被,摸黑下床到厨房找胃药。
与疼痛对抗是徒然的。我告诉自己。意识来回走在模糊与清晰的边界,一度带我潜入封尘了多年的记忆中。
我躺在某公共医院的病床上,医生启动仪器,准备为我开始做胃部的内窥镜检查。
等一等,不需要给我任何镇静剂吗?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医生三言两语的解释,长长的黑管猝不及防地从我嘴巴爬入,肆意地转动,不顾我的意愿。
当来到喉头部位时,身子反射性地抗拒,顽固的黑管不肯退缩,执意要找到冲破僵局的出口。我用手大力拍床,双腿乱踢以示抗议,希望让医生停止程序,给我注射镇静剂。
但医生比我老练许多,在他的指示下,至少两名护士大力按住我的四肢,不顾我无声的呐喊。黑管冲过“难关”后,侧身躺着的我终于停止挣扎,像一个没用的失败者似的,泪水从眼眶流至耳边。医生则开始通过黑管上的迷你镜头,认真窥看我胃部的世界。
让痛楚留在黑夜里
事隔多年,抱着胃部的我躺在家中睡床上猜想,倘若明早睡醒去求诊,医生一定会告诉我,忘掉那次的经历,是时候再去做一次内窥镜检查了。
晨光开始洒进房间,腹部间的疼痛慢慢消散,过去几个小时用尽力气与胃痛作战的我已虚脱。有些痛楚,就让它留在黑夜里。我开始梳洗准备上班。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