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松：冷中秋

在办公室忙了大半天，总算回到住家楼下，猛然想起这是中秋夜，心血来潮决定到住家对面的公园走一走，想赏赏明月，看小孩子提灯笼。说白了，就是感染一下中秋气氛。

可惜天不从人愿，公园静悄悄的，灯笼没一个，天空月亮看不到，反倒是让人吸了喉咙着实不舒服的空气，一直伴随我左右。

有点失望，于是带着惆怅的心情回家去。

对我而言，中秋节是仅次于农历新年，最重要的华人传统节日。每年这个时候，我一定会花钱买月饼买柚子，即便月饼再不健康，也会在中秋夜尝它几口。

口味熟悉的月饼，会带我走进时间隧道，想起过去与中秋相关的点点滴滴。

小时住甘榜，中秋节绝对是大事一件。整村的小孩会在这一天聚集在杨桃树下，提着灯笼串门子。那时的灯笼很传统，都点蜡烛，较舍得的家长花钱买的灯笼，造型设计不外是十二生肖、恐龙、汽车、坦克或轮船，那些稍有创意的，就会动手切割敲打，把美禄铁罐改装成“铁灯笼”。

已经过了提灯笼的年龄，但又童心未泯的小哥哥也不甘寂寞。他们会暗中躲在丛林里，等提灯笼的队伍经过时，就用一早准备好的弹弓射灯笼。小哥哥们每次得逞，甘榜就会传出小孩大哭的声音，但这似乎已经成了中秋节的一部分，家长一般会一笑置之，不会兴师问罪。

婆婆过中秋更夸张。中秋节前大约一星期，她会大老远跑到牛车水买月饼，当时家里人多，个个爱吃月饼，婆婆因此一买就是十几二十盒。

婆婆只吃某家老字号饼家的月饼，偏偏这家饼家生意好得不得了，店前在那期间可说人山人海。我清楚记得，店家为了避免店里人太多，特地派人驻守店外，用长长的木门栓控制进入店内的顾客人数。身为长孙的我，每年都跟随婆婆去“抢”购月饼，矮小的我饱受周围大妈的推、挤、夹，苦头尝尽却无处诉，每次提着一袋袋月饼回到家中时，已是筋疲力尽，当晚总会是三兄弟里第一个趴倒在床的人。

婆婆拜中秋也绝不马虎，全家当天提早吃晚餐，好把餐桌腾出来拜神用。当时的祭品必定摆满桌，月饼、去皮柚子、菱角不可少。婆婆双手合十，对着窗外明月，嘴里念念有词的那一幕，我至今记忆犹新。

工作的这些年，我曾至少两次趁着中秋佳节，跟一班志同道合的同事相约到公园点灯笼、吃月饼赏月，但随着工作越来越忙，下一个中秋聚会的距离，感觉越来越遥远。

回到家中，发现宝贝儿子出门了。太太知道我的心思，趁我坐在沙发上休息时，切了一个月饼，走过来跟我一起吃。

电视正播放着台湾民众中秋烤肉的节目，节目里月圆人团圆，中秋节过得热热闹闹，太太和我大眼瞪小眼，这个中秋显得更冷清……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社会与法庭组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