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鸣慧：不快乐的糕点店

每次到那家小店买糕点，都觉得店里卖东西的人真不快乐。

就我看，他们应该有很多快乐的理由。

他们的糕点总是整齐地摆在玻璃柜内，种类多样，有一些是后面厨房做了，热腾腾端出来的。周遭没有类似的店，拜神的日子，总是看到附近阿嫂阿婆一盒盒的买；没有拜神的日子，清晨偶也遇到三五个人排队等着，所以生意是好的。

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好像没看过他们的笑容。两个男的总是睁大着双眼，迫不及待要你快快说出要买什么——什么颜色的？几个？还有吗？可能还有，犹豫了一下，他就包好了，告诉你总共多少钱。

光顾久了，每次踏入店门前，我总是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要果断些，一次过讲清楚，免得人家给脸色看。而每次“顺利成交”后，我怎么会有一丝丝的满足感，那种小小的快乐，似乎来自总算没把人惹恼。

这种服务态度，因为在邻里，老街坊久了也就习惯，比较可以纵容。有一两次我看到阿婆要买一整盒的糕点，没办法一次说清楚，或说了又改变主意，老板那双大眼睛是瞪得有多大。阿婆问一个多少钱，听不清楚，问第二次，另一个女店员，还上前大声说：“我们不会骗你的！”防卫性真强。

我最近比较少光顾这家店，前阵子走过，刚好有需要就转了进去，在我前面的一位阿嫂，买两包东西，要这样那样的，卖的人听不明白，也招来不耐烦的语气。

想起不久前一则报道，说红山小贩中心甜品摊的老板在网上爆红，他每天让动感的音乐伴随着忙碌的一天，因为动作快，人们以为他在跳舞，其实他是投入工作，他说卖甜品很开心，“希望顾客吃了也会很开心。”

这老板天生有着快乐基因，忙忙碌碌也很开心，顾客付了钱，拿走甜品，还带走快乐。

有些店员的服务态度是天生的亲切友善，有些经过训练也还算专业，一旦你准备做生意，准备赚取顾客的钱，礼貌是最基本，哪有板起脸孔的理由？

那天走出糕点店，心里为里头的店员感到惋惜，既然花那么多心思准备食物，又是面对老街坊，何不敞开心给顾客一个微笑，反正该付多少就付多少，没人占得了便宜，打个招呼说声早安嘛！

老实说，他们的糕点味道没有很特别，或许如果换甜品店的老板来卖，让他的快乐感染顾客，可能就变得不一样，大家吃了会想推荐。这就是其中的差别了。

（作者是联合晚报编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