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出差快回家前,隐约感觉到吞食有异样。去机场前我们几个人到外滩一个热闹的西餐厅吃晚餐,咀嚼牛肉有点费力,我后来就放弃了,到机场乘搭红眼班机。我想,前几天刚从牙龈肿痛恢复过来,该不会那么快又来一单吧。
回到家后我还是坚持了两天,慢慢发觉舌头有点动不了。以前在大学念修声韵学的时候,老师讲到一些古音时,我们才知道舌头运转发出来的是什么音,但是感觉都是书面的知识,也没真懂。到舌头几乎卷不了、动不了,我又突然想起来舌尖前音、舌尖后音、舌面音等等。平时发音好像与生俱来的能力,突然减退了,才边强迫自己,边感受着这个那个音是用到了舌头的什么部位。
舌头好几处溃疡
这段期间还接待了贵宾,因为陪客,好一阵滴水未沾,才觉得舌头和喉咙其实像小花小草一样,需要不时浇水。
因为下来还要出差,到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我晚上去看一位医生朋友,勉勉强强跟她叙述了我的情况。她让我张嘴伸舌。一看,她笑了一下说:“你的溃疡不是一处,舌头其实好几处,喉咙估计也有,所以你吞咽也会痛。”
说着,她戴上手套,在我的舌头上指了好几个地方,果然是痛的。
她说,药给了我,涂的、服食的、漱口的,却也没有真正迅速复原的。她要我休养两天,不要开会了,主要是别说话,否则摩擦会更难好。
我没有全听,休了一天后,第二天还是去开会,说话的时候确实感受到摩擦的痛。但也就是这样的过程里,当舌头不听使唤的时候,才知道到舌头的存在,存在而又如同不存在一样。
痛,才是意识被唤起时
那时,我还没有用西瓜霜,就是口腔里养着这些溃疡处,仿佛在学习一个人生道理一样。很多时候,存在的我们不一定去感受,不一定去领会和重视,以为这些必然就在那里,必然就是这么运行。痛,才是我们的意识被唤起时。痛,才有了“感觉”,才知道它们原来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的。
舌头慢慢恢复,独处的时候,有时故意发某个音,试试了解舌头是怎么让我发出这个音来的。
然后知道,舌头是怎么默默地跟嘴唇合作。
(作者是报业控股华文媒体集团社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