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莉璇：家庭暴力

曾几何时，对一些人来说，家不再是避风港口，至亲的家人变成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轻则受伤，重则把你炸得粉身碎骨。

一对27岁的夫妻，被指至少四次用热水烫伤五岁儿子，最终导致儿子丧命，两人被控谋杀，案件在高庭开审，审讯中揭露夫妻对待亲生儿的手段，令人震惊。

一名25岁的父亲，值班回家想睡觉，不料六个月大的宝宝不断哭闹，把他给激怒了。他醒来后还没气消，叫妻子把孩子抱进房间，然后趁妻子不在时，用手压住宝宝的颈项。妻子听闻哭声，冲上前救孩子，挨了他一记拳头，但幸好及时阻止另一起悲剧的发生。

一名31岁的儿子，醉酒后对父亲动粗，挥拳狂揍他的脸，还举起茶几扔老父，父亲被打到进医院。

一名脾气火爆的丈夫，当着两个子女的面前，非礼妻子，也多次对子女动粗，甚至当着家人的面前闹跳楼，令家人活在恐惧中。

对家人施暴者，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施暴者不管是父母、丈夫或者儿子，最终都会得到法律的制裁，但他们对至亲的人所造成的伤害，却是一辈子的。

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暴戾，选择以暴力解决问题？一名精神科医生说，施暴者其实是脆弱的，用暴力来武装自己，逃避压力。他们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强，渴望被重视。当无法达到目的时，就用暴力让另一方屈服，巩固自己主宰的地位，有时就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很多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出现问题，把这些情绪的反应，当成是理所当然。也有些时候，他们知道自己有问题，但是以为自己能应付，不愿寻求专业的帮助，不愿被看成是弱者。

有一种虐待，比肢体的虐待更可怕，更让人难以觉察，就是对家人的精神和情感虐待。有人选择“动口不动手”，有人选择“不动口也不动手”，同在屋檐下，把你当成透明人。

一个儿子说，他的童年是在父母“动口不动手”的精神虐待下长大。父母常常贬低他，不管做什么事，都觉得他比别人差。他测验考到95分，母亲说：“可你不是全班最高分，对吗？”他赛跑拿到第一名，父亲说：“不过是学校的运动会，隔壁德士叔的儿子就厉害了，校际运动会赛跑拿第一名。”

怨恨不觉中在他心里累积。他是家中的独生子，出来社会工作后，仍与父母同住，按时给家用，但选择以“不动口不动手”的方式对待双亲，与父母的沟通几乎零。后来，他的父亲病逝，他仍以这样的方式对待母亲。这是个恶性循环，小时候他是受害者，长大后他变成施暴者，对至亲的人施“冷暴力”，拒绝直接与他们沟通。

法国心理治疗师玛丽佛朗斯在《冷暴力》一书中指出，施虐者把世界分为好与坏，坏的部分都是别人造成的，自己永远是被亏欠的一方，这么做让他的自我感觉良好。然而，受虐者没有任何理由需要承担这份“坏”。

不管是肢体的暴力或是精神上的暴力，施暴者或者是受虐者，都要勇敢踏出第一步，走出来面对问题。往往第一步是最难踏出的，却是办得到的。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社会与法庭组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