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最近一个月静下心,暂时抽离接近忙茫盲的生活,去体验讨海人和山地人的生活,试着“关闭”所有噪音,聆听内心的微声呼唤,重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初心。
讨海人不是传统渔夫,而是20来岁的现代小渔船船长。他通过社交媒体面簿招客,凭借丰富经验和钓鱼应用导航,锁定鱼群出没地点,以一个人百元有得找的价钱,让城市人体验一整天出海钓鱼的乐趣。
我在老战友盛情邀约下,借用他的鱼竿并随着他和他的一群朋友清晨出海,准备钓到黄昏。
那是一次“完整”的海钓体验,兴奋地看着新朋友钓上一只魔鬼鱼,自己也钓上一只红鲷鱼;但正当准备赶在涨潮时用活虾引更多大鱼上钩,迎接一场大丰收时,螺旋桨却被渔网缠绕,船只停摆海中央,又在支援船拖到海上添油站时失控,撞毁船头护栏。
当然很扫兴,钓友们感叹倒霉之余,也不忘自嘲一番,但也无私分享,送我这个海钓初哥多一条肥美的红鲷鱼,回家清蒸上桌。真是极其鲜美啊。
生活的大海也充满惊喜惊吓
生活的大海,不也一样充满惊喜和惊吓吗?只是我们往往埋首在“游轮”里“不问世事”,以为海面风雨与我无关,不想管也管不了,但风浪和意外确实随时在上演。
真实的生活更像小渔船,面对莫测风云、人为疏忽,未必总能顺利到达目的地。讨海人总是探索着未知,永远不知下一只上钩的是什么鱼,总是很自然地同舟共济,共享劳力成果,带回家与亲友分享一天渔获。
本周三刚跟朋友们到泰缅边境深山一周回来,很开心有机会为华族难民村儿童和青少年办营会、烛光晚餐、运动会和郊游等活动,虽然相当疲累,但真心希望这群单纯可爱的孩子,能深切认识自己的独特价值,懂得洁身自爱,在样样条件不如人的情况下,能找到自己的一片天空,经营精彩人生,在世界发光芒。
我有点阿Q地鼓励大人孩子们,活着就是希望。但我也反问自己,到底要怎样活、寻找怎样的希望?
山地难民确实比较贫困,前景比较黯淡,但蜗居城市一角的我们,真的就比他们富有吗?他们当然不容易,很难拿到身份证,无论要养家糊口或实现梦想都举步维艰。但我深深感受到,上天并没有遗忘他们,总是“派”不同人关心他们,让他们享受最新鲜的空气、最鲜美的蔬果、最清澈的溪水、最真诚的人际互动,以及在我看来比城市更美好的生活品质。
我们分组聆听着孩子们谈梦想、向往的成功人生,孩子们谈的是希望实现才华、脱离贫困,让家人有更好的生活。但无论在海上或山上,我都不断思索,我们要追求的人生,到底是“我与它”的关系,还是“我与你”的关系?
谁与我风雨同舟
在“我与它”的关系里,一切都是与我没个人关系的物品,甚至人也可以物化和被消费,而上天只是有求必应的阿拉丁神灯,他人是竞争和可利用的工具,大自然是可尽情剥夺的资源,最终自我在满足拥有所欲和实现成就后,却更虚空,内心呐喊着“我是谁?”“有谁在乎我?”
在“我与你”的关系里,我们却体验到相遇和感通,华人说那是“仁”,信徒说那是“爱”,无论怎么名字,它指的都是一种和好的关系,与自己、他人、大自然和超自然的上天和好,或天人合一。
在和好的相遇关系里,他人是我要去爱和重新发现的对象,大自然是生活共存的生命共同体,信仰对象是有着亲密关系的祢。最终,自我在互为主体的父母孩子、夫妻朋友、知己、恋人、天人合一的关系中,确认自我独一无二的价值,从而达致真正的自爱,也能真心地爱人。
确实,人生中成就什么、拥有什么,并不是最重要的,更让人满足的,往往是我与谁同行、谁与我风雨同舟。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