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鸣慧：呼吸快乐

我的床边有一本小小的书，放了很多年，书都已泛黄，我偶尔会想要拿起来翻一翻，所以没把它放进书橱，我重复的读、重复的忘记，年复一年，没什么目的，只是习惯偶尔要翻一翻它。

书名很简单，就叫《怎么坐》。它是本禅修小书，作者是著名的一行禅师。但我没学过禅修，这本书也是让一般人看的，告诉一般人，生活中的禅，没什么大道理，就是书里介绍文字所说：“回到自己的呼吸，回到当下，最后回到内心的家。”

因为活着，我们无时无刻都在呼吸，但我们很少感觉“呼吸”，一呼一吸变得理所当然。瑜伽老师每次都会提醒“注意你的呼吸”、“要记得呼吸”，听起来奇怪，但有些姿势做得气吁吁的，就是忽略了呼吸。

《怎么坐》开头就说：放下手边的一切，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留意呼吸，吸气时，察觉自己在吸气。呼气时，察觉自己在呼气。

因为忙着，我们容易忘记“呼吸”的存在，所以要懂得忙里偷闲，什么都不想，慢下来，就只是呼吸。

别以为这很容易，除非平常有练静坐、禅修，否则不是“说慢就慢”的。

前阵子在家休息些时日，因为有道小伤口，必须调整步伐，一切要慢慢的来。然而平常习惯了快节奏，停下来了才发现，慢，原来是要学的。

慢，就是一步、一步来。当你学会了一步一步，就能掌握一呼一吸的节奏，体会放慢的平与静带来的安稳，感受当下的痛与不痛，回到了自己的内心，这时，仿佛呼吸也可以轻抚伤口。

停下来的缘由也许不仅仅是养伤，也许冥冥中要你试着放慢脚步，把心沉淀，重新出发。

然而现实是，习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当疼痛的感觉消失，就渐渐慢不下来了，而当生活回到所谓的正轨，一切恢复如常，那段日子的“修行”就告一段落。

但慢不下来，也要学着停下来。床边小书里，作者说：“我喜欢把坐禅描述成‘享受没在做什么’而不是练习专注，练习观照而得到智慧。”

就是说，适当的“没在做什么”不是偷懒，是享受。要得到真正的享受，就要专注在什么都不做。生活锁锁碎碎，或者就从“无所事事”学起吧。

新的一年开始，就以书里一则短篇“庆祝”来作为庆祝：“……若非活着，你不会吸气。活着是最伟大的奇迹，是值得欢庆的事，当你这么呼吸时，呼吸就是在庆祝生命。”

呼吸就是在庆祝生命。所以，呼吸快乐！

（作者为《联合晚报》编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