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鸣慧：没有子弹的战场

这阵子，像处在没有子弹的战场，而且是世界大战。

要说有子弹也可以，那是病毒，几例的确诊就有几发的子弹。

在马来西亚宣布行动限制令的第二天上午，我上超市，才八点多，人龙一排排，虽然大家都是“冷静”的，但推车里可以吃上好些天的青菜和鸡蛋肉类，暗示着形势又紧张起来。

走出超市，原本属于人龙的投注站却空荡荡，百万奖金毕竟是梦想，这时候，柴米油盐最真实。

“打仗的日子”每天都有新的情报、新的发现，每天都跟着新增确诊病例数字的起落，算计着自身的安全。疫情当下，草木皆兵，我们天天都在学习，防范着不被“子弹”射中。

在马国锁国前一天，大批工友赶在封关前越过长堤，他们拖着或背着行李，步行、骑电单车、开车的，都在望不见尽头的长龙中慢速前行，白天到黑夜，人海中“逃难”的情景，前所未见，明明不是难民潮，却能打动人心。

近日一则意大利的新闻，看了心酸。意大利的疫情自暴发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确诊人数已破3万，近3000人死亡。网民拍摄的一段视频触目惊心，教堂内摆满等待火化的棺木，家属不能举行丧礼，逝者孤独上路。还有一则新闻说到意大利报章一天内就刊登了十几版的讣告，比正常时多出了许多，战况惨烈，中弹倒下的，家属只能在纸上默默告别。

我想起中国那篇被删除了又被网民广传的专访，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说的一起悲惨事故。武汉在冠病暴发初期，急症室人满为患，有一位家属进来，说他的爸爸在车里不行了，但车子却塞在路上开不进来，她带着人和设备跑去车里但人已经死了，她说，这个人“连下车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死亡的恐怖，让隔离、封关、封城、锁国、灾难状态、紧急状态，在看不到子弹的战场上，都一一派上用场。

世界很大，却也很小，病毒没有国界，“唇齿相依”来到这里也要暂时切割分离。战场上也没有绝对的赢家，境内打赢了，境外陆续来，防不胜防。左邻右舍，若不守望相助，何来胜利？

昨天全球总染病人数已冲破20万，死亡人数已逾8000。预测疫情好转的窗口很多，四月、六月、年底，一年也说不定。

因此，四月樱花、六月假期、十月赏枫、年底看雪，这些平常的过往，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着数字，想着无常。战争，快点结束吧！

（作者是联合晚报编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