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笔前一天的中午12时,我在酒店禁足五天的日子宣告结束。


事缘某个晚上,居家办公的我突然接到消息,说一个多星期前因为工作出席的一场活动,有人在活动之后出现症状并确诊感染冠病。


从我与病患接触那天算起,我只须禁足五天。公司为安全起见让我自己待在房间里,我因为住宿上安排不来,公司就马上替我找好酒店。


起初我没担心太多,直到卫生部官员来电,表示会向我发出隔离令,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实际上我参与报道冠病新闻一段时间了,这样切身的经历还是来得猝不及防。


当晚我坐在酒店房间里,闭上眼睛回想自己见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很多细节我都想不起来,但按照两米和30分钟的标准推算,我在脑里大概还能拟出一份“密切接触者”的名单。


除了早已接获通知的家人和上司,我拿起手机思考要怎么跟其他人开口,看见屏幕显示已是凌晨时分,稍有迟疑,还是打消了念头。


再三警告不要溜出门


隔天早上,一名策安保安机构人员和一名护士出现在房门外,一份印有我名字的隔离令递到了我面前。我在文件上签名之前,对方不忘再三警告我,不要偷溜出门。


接下来是一天三次的突击视频通话,当局会突然打来要求我申报当时的体温,也会要求查看周围环境。每次我都想问电话那头的人员一天需要重复多少次这样的对话,但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只好以一句“谢谢你的辛苦付出”结束对话。


其实要配合的程序很简单,除此之外,我在房间里的生活一切如常,该知道的人也很快就知道了我被隔离的消息。


我想我在这期间每天回复的短信,比我平时一个星期回复的次数还多。当然多亏了这些嘘寒问暖,以及工作上的往来,我才不会终日孤零零地面壁。


这五天的自由限制,对我的生活谈不上有多大影响,但随时能引发的涟漪效应,才令人忧心。


我尽量及时回复每一条短信,一方面是让对方安心,另一方面也是让自己安心,知道身边人都安然无恙。


家人不在身边,许多朋友关心我的温饱问题,其实我有两个选择——叫外卖或客房服务。送餐员把食物留在一楼大厅后,酒店职员会拿上来放在我的房门外,按两次门铃,然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消失。


心意会一直留在心上


于是经过五天隔离,我的体重上升到一个不可告人的数字,在我从酒店搭私召车回家的路上,司机问我此刻最想做什么时,我的回答不是去吃肉骨茶,而是去户外跑个十圈八圈。


突如其来的隔离令,让我切实感受到病毒在人们不经意间肆意散播的能力。坦白说,我之前抱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心态看待个人防护措施,如今多了一份自保和保护他人的使命感。


无论如何,疫情能隔开距离,却隔离不开关心。感谢这段期间确保我能“好吃好住”的所有人,我会尽快把多出来的脂肪消耗掉,但各位的心意会一直留在心上。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