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松：阿公阿嫲 小心为上

下楼打包煮炒，难得跟平时忙着点菜收钱的老板娘寒暄两句时，身穿花衣的阿嫲走过来，看样子是要跟老板娘话家常。

我识趣地“闪”一旁，阿嫲开始滔滔不绝抱怨起来。

阿嫲说，两天前脚痛看医生，因为体温比较高，医生叫来救护车直接把她送进医院。阿嫲入院后“验了这里验那里，前后八个钟，好不容易等到医生点头放人，偏偏又因时间已晚，得在医院过一夜，隔天一早九点才出院”。

阿嫲说，明明只是脚痛，而且告诉医生自己没事，但医生就是不听。老人家甚至说，自己已经七十几岁了，哪里还怕死，就算染病她也没在怕。阿嫲回家后还特地跑了一趟诊所，把医生臭骂一顿，医生还频频跟她说“对唔住”。

听阿嫲这么说，我还蛮同情那位医生的。医生就是因为尽责和关心阿嫲，才急着把老人家送进医院，没想到回头却挨了阿嫲一顿骂，好心没好报。

阿嫲的固执，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因为我家也有一老，比起阿嫲，他的固执程度绝对不遑多让。

刚过去的清明，我特地休假陪爸妈扫墓。还以为疫情当前，向来注重祭拜过程大小细节的老爸这次会从简，结果大错特错。两老下楼时，四只手已经提了一袋袋的祭品，包括好几袋水果、四个“福袋”和一些用品。出发前，老爸还说要去买“三鲜”。

先前说到，我爸很注重清明，往年的祭祖扫墓，该有的祭品一样也不能少。他对三鲜尤其有要求，烧鸭、烧鸡和烧肉，会分开到不同地点的摊位买。每次八点钟出发，东买西买吃早餐，“趴趴走”一轮后，抵达碧山亭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

我跟老爸说，大家目前谈疫色变，老人家不宜外出，今年扫墓三鲜就免了，有什么就拜什么，拜了赶快回家。老爸听了脸色一沉，坚持三鲜不能缺，还有点赌气地说自己已经力不从心，明年开始祭祖的“任务”就交由我负责。

为了爸妈好，我最终没让步，但承诺等疫情过去后，随时可以载他到碧山亭祭拜。同天傍晚，碧山亭关闭的消息就传来了。

实不相瞒，疫情扩散期间，老爸还是每天出门去找开店的老朋友，即使到了上周五，李显龙总理在面簿呼吁年长国人别外出之后，他还是坚持要出门，认为只要戴口罩就没事。问题是，老爸的口罩是“十天如一日”，看起来一直很新，有没有戴，他心里最清楚。于是乎，我又得跟老爸“谈判”，最终被逼以削减零用钱“威胁”，他才答应暂时不出门。

煮炒摊的花衣阿嫲，把医生的关心当多心，从医院回到家里，还为了责怪医生特地跑出门，事后还到煮炒摊抱怨；我老爸也总是心存侥幸，以为自己不会那么衰，完全不把疫情当一回事，没有任何防范意识，日子还是照常过。

两人口罩不戴、门照出，完全忽略了这股疫情对年长者的杀伤力，而最让人担忧的是，他们的心态，跟很多年长国人的想法其实是一致的。

统计数据显示，死于冠状病毒的人当中，年长人士占了大多数。如果你是年长人士，自认不怕死，还坚持到处趴趴走的话，这里告诉你：没人会阻止你去当老Hero，但在你一意孤行之前，先想想它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再问问自己，这个险，到底值不值得冒？

做人要有坚持，但做人的方法要灵活，疫情当下，凡事还是小心为上，不然只会害了自己，害了身边的人。

（本文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  社会与法庭组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