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爱：数字背后的人与故事

冠病疫情围绕着我们已有两个多月了，当初一天出现13起新病例就让人心惊的日子，如今回头看，竟有沧海桑田的感觉。

我们采访组在疫情暴发初期时在WhatsApp成立了一个群组，命名为“大件事？”。最近有同事在群组里提及这段“陈年往事”，原来当时所谓的“大件事”，就是2月初我国首次出现本土感染病例，形成了首个感染群——中药行“永泰行”。感觉

隔了短短两个多月，局势已快速演变，当时的大件事如今像是小事一桩。每天新病例从当初的单位数，慢慢增至双位数，到后来暴发成每日数百名新病例，感觉我们已走了一条很漫长的道路。一开始每天新病例只有几起时，卫生部会详细透露每个病例的背景资料，让我们能从他们的职业、住的地区和与其他病例的关系等，勾勒出他们身份的轮廓。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病例当中有抵新当天就到教堂去的中国旅客、有在中药行工作并全家染病的女职员、有参加新年聚会后把病毒传染给教堂同事的男子、有到多个唱歌班上课的年长学生……当时只要看到某些病例编号，马上就能想起对方是谁，并想象他或她面对确诊消息时的反应与内心感受。

然而病例快速增加后，当局不再公布这些细节，剩余的就只有年龄、性别、国籍，还有一个个病例代号。少了身份细节，我每天打开卫生部电邮来的文告时，只看哪个感染群又增添多少个新病例，文告里列下客工宿舍感染群一整页密密麻麻的病例编号，我直接就跳过。

习惯这个“新常态”之后，就算是某个客工宿舍增加百多起病例也不足为奇了；有时几乎忘了，每个号码其实依旧代表着一个有血有肉有故事的人。

人总是对数字容易感到麻木，数字一多，我们就会把它们看成一个整体，特别当这些数字不再注入任何细节或情感时。然而，每天数百名确诊的客工并非只是数字，他们每个都是离乡背井来到新加坡，每个都有自己的心酸故事。

试着去想象，他们当中有很多人千辛万苦借了钱来到新加坡，为的就是寻求更好的生活。他们或许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支柱，背负着全家的期望来到异地。一些甚至可能刚到新加坡，好不容易开始工作赚钱还债，却因疫情被迫停工。除了得忧虑手停口停拿不到薪水，还得担心是否会在密集的宿舍环境里感染病毒，染病后病情又是否严重。这么多的未知数，再加上他们身处他乡，焦虑与不安相信是加倍的。

以前几个新病例就已让我们担心不已，现在600个或是900个，似乎对很多人而言不再有太多差别，因为它们都是看了会害怕的“天文数字”。当病例很少的时候，大家抱着“多一个都不行”的心态，如今基数变大了，是400个或是401个，感觉已不太重要。然而，这恰恰是我们要抵抗的直觉反应，我们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数字背后的人与故事。

所以，我们更应该加大力度控制疫情，同时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让任何一个人因为我们的过失，而面对染病的煎熬与痛苦。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