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佩玲：上超市

好比戴上“无限手套”的灭霸（Thanos）弹了弹手指，原本应占据购物商场各角落的周末人潮消失了。昏暗的走廊格外空荡，攒动的人头从向来熟悉的画面中删除，让一家家商店的亮灯招牌一览无遗；而店面所张挂的巨型广告仍在贩卖诱惑，戴着首饰的明星艺人还在展示最灿烂的笑容，在这般消费欲望凝滞的空间里显得诡异。

那是阻断措施实行后的首个周末。一天三餐都在家烹煮，尽管只是单人用餐的分量，冰箱里的食材比我想象中更快地耗尽。所以我只好戴上口罩，暂时离开“安全窝”，前往邻里购物商场的大型超市买菜去。

超市坐落在商场地下第二层，当时超市没有限制进场购物的人数，我很顺利地提着购物篮迈入店内。原来，超市里外竟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放眼望去尽是黑压压一片，沸腾人声填满整个超市，无比热闹，甚至渗透着一份欢愉。

确保口罩紧紧地套在脸上后，我正式进入“战场”，矫捷地挤入购物人潮里的任何缝隙，在靠近自己想选购的食材的同时，努力地与其他购物者保持距离。

要不是大多数人脸上都戴着口罩，这般繁华的景象让我几乎忘了，现在可是举国抗疫的非常时期。我猜想，身边购物者和我一样，平日得在家守在电脑前上班，等到周末才上超市买菜也似乎是自然不过的事情。只是，如今大家在周末出外都做同一件事，适得其反地造成拥挤局面。

大概是因为大型超市的关系，食材与货品种类琳琅满目，满满的货架也一扫任何本地食粮存货不够的忧虑。差点儿被阻断措施给熄灭的购物欲望一下子被点燃，我兴奋地采买那些在小型超市较难找到的食品，包括新鲜的香料、少见的意大利面条、油花像大理石花纹的和牛，还有一盒盒榴梿，然后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一周的菜单与食谱，慎重地确保食材没有缺漏。

每个付账柜台前都是一条又一条几乎不见尽头的排队人龙。大家提着重重的购物篮，或推着货品堆积成小山丘的购物车，乖乖且无怨地加入人龙；毕竟，只有熬过这一关，蓝里车里的货品才能化为这段困难日子的调剂品。

我忘了自己到底在人龙里站了多久。和这一段好比按下“停止”键的日子一样，时间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慢与快之间渐渐失去了界限。幸好，还有早中晚三餐，勾勒出日子的模样。

（本文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