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教育部长王乙康参加大专学府毕业生的线上“毕业典礼”,演讲时疫情自然成为大的背景,多番激励的话,其实都回到教育的根本了——不论后冠病疫情的世界怎么改变,不变的是毕业生掌握的知识技术、能耐,以及本质,他们将决定未来新加坡的走向。
疫情时刻,学子学习到什么?
没有穿毕业袍没有一个个上台领取文凭,没有老师同学家长一起拍照留念,无法举行派对或者去旅行的毕业,要如何突显它在毕业生和他们的父母人生中的重要意义?十几年的苦读,甚至包括补习、备考之后,这个新型冠状病毒是要让他们学习到什么?在毕业时面对经济萧条、觅职困难、教育部长所说的“如同玩电子游戏到第十阶时,一切重启从第一阶再来过”的局面,他们对人生、对环境,抱持怎样的态度?
最近在外国报章上,看到专访一位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即将毕业的女生,与其在家无所事事,她毕业前的一个月,到医院停尸房帮忙搬运遗体。我想,30年后,如果报章再去访问这名女生,她会如何叙述这段经历与她的毕业,和毕业后的人生之间的关系?
女生形容,她4月中开始到停尸房工作,看到每一个担架上堆放的不是一具,而是两具遗体;有一次来到病房搬运遗体时,同一病房的年长病人看到他们到来,如释重负又怯怯地说:“这是我在这里看到躺在同一病床上的第二个死人。我很害怕。”
疫情前,这个女生的人生重点是考到好成绩,在课外活动上扮演领导角色。到此时,她深深体会到,那些都与她目前所处的现实距离甚远。5月中以后,她的毕业是在成绩单上及格或不及格的记录,但是这段经历,会在她心上留下怎样的烙印?
没有比这个时候毕业来得更刻骨铭心。因为在毕业前,学子们被迫进入一个不在任何人规划中的情境,看到人们面对病毒的无力与极限。这是一个教育我们不能妄自尊大,自以为无所不能的时刻;与此同时,这当中有人们面对困境绝不放弃的毅力、用科学和逻辑突围的努力、对许多跟自己相关和不相关的人善良的守护。
是怨怼不公,还是看到光明?
毕业后找到心仪的工作不容易,并且好些应届毕业生得面对薪资较低的情况。这些是很现实的生活,如果目光聚集这些,计较起来,心里不平衡也很正常。但是每个时代,不同的情境,其实总在教人生活有诸多的层次。然而,是不是能够看到,怎么体味,甚至怎么界定成功,怎么界定快乐,怎么界定人生的意义,这是新加坡教育特点的体现。是要怨怼上天的不公,还是要在逆境中让自己着眼光明与希望,不是关乎此刻的毕业,而是面对下来人生的态度。
希望我们的毕业生,在走出校门前,怀着感恩之心,跨过学校的门槛,去想象若干年后,他们要怎样记起这个时刻。
(作者是报业控股华文媒体集团社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