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前阵子中风进医院,半边身子变得不灵活。她的病情不算严重,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复原。我的老爸老妈,一年难得跟这个姑姑见上一面,在得知她中风入院后,马上就把疫情忘得一干二净,即便大姑住的是黄廷方综合医院,两老还是坚持要从巴西立到医院探望她。
疫情当前,我很早就告诉老爸老妈,他们属于高风险群,千万不要有事没事往外跑。两老还算相当配合,苦苦憋着往外跑的冲动。如今姑姑入院,两老总算名正言顺找到出门的理由。
不忍两老长途跋涉,更不想两老搭公交增加染病风险,我只好“自动请缨”当司机,来回载送。
小时候被姑姑藤条“伺候”
我这个大姑,婚前在我家住过一段时期。父母当年早出晚归,在家裁剪洋服的大姑于是顺理成章成了我们三兄弟的“看护人”。我记得大姑把我们管得很严,在她的“训练”下,身为老大的我学会了不少家务活儿。洗碗、抹地、烫衣服,通通难不倒我。
然而,也因为爸妈不在家,大姑俨然成了家里的“管家婆”,凡事只要达不到她的要求,她就会用藤条来“伺候”。有一回,我不经意地“顺着条纹切猪肉”,大姑发现后大动肝火,声称这样切出来的肉,咬了会卡在牙缝中。不用说,我当天又挨了好几鞭。
大姑动不动鞭人,老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却敢怒不敢言。对于大姑的“藤鞭教育”,我的感受是矛盾的。我“感激”她教会我做家务,但对于她动不动鞭人的管教法,一直耿耿于怀。
这种感觉,在大姑结婚有孩子之后越发强烈,尤其听她申诉孩子不听话、不知如何管教时,我心里总会嘀咕:“不是很会鞭别人的孩子吗?自己的孩子怎么舍不得鞭?”
这些年,我好几次尝试放下,试着重新认识我这个大姑,可是每次见面,她的一些言谈举止,总会让我再次翻白眼。
就以这次中风为例。大姑知道自己短期内无法出院,因此要取消派报上门服务,但她却不跟自己的孩子开口,而是要求我们三兄弟帮忙取消送报服务;还有一回,她牙痛难当,同样打电话给我老弟,要他从巴西立到她位于西部的住家,把她所谓的“特效药”拿到黄廷方医院给她。
我老弟不开车,这小岛虽然只是一个“小红点”,来回跑一趟少说也要耗上几小时。问她干嘛不叫自己的孩子帮忙时,大姑的回答竟然是“他很忙”,说得好像我们三兄弟整天在家游手好闲、任她差遣似的。
使唤侄儿怎么如此理所当然?
不用说,我白眼一翻,又再气到一个不行。
实在搞不懂,我这个大姑到底少了哪根筋,书读不少的她,应该听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天大的事关起门自家解决就好,干嘛老爱麻烦别人?我家老爸老妈,从来不曾开口要求大姑母子帮忙过,她对侄儿的使唤怎么可以如此理所当然?
不过话说回头,大家毕竟还是亲戚一场,可以肯定的是,在这里碎碎念一番之后,我到头来还是会看在老爸份上,继续叫她一声“姑”。对于这个“蒸不熟煮不烂”的大姑,我还真的没辙!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社会与法庭组副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