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景祥 ：买盒子还月饼

中秋节的脚步声近了，公司开始收到一些商家或公关公司送来的月饼。

近几年，月饼的包装礼盒越发精致和有创意，有的含隔层像个精美的首饰盒；有的是长形设计像包装字画卷轴的盒子；有的变成富有娘惹风味的tingkat（圆形多层饭盒）；有的干脆点缀一朵巨大的人造牡丹花在盒子上；不再是传统式简简单单四个方格的方形盒子。

每次商家送来精致的月饼礼盒，总会引起同事的一阵围观和评论。有些里面的月饼都还没拆封分给同事品尝，盒子已经被人“预订”。

前几天，我偶然在同事讨论的时候听到那么一句话：“月饼我就不吃了，你们尽管吃，不过吃完了这个盒子要留给我呀。”

恍惚间，我想起了买椟还珠的故事。

这个成语出自战国时期韩非的《韩非子·外储说左上》。故事是说春秋战国时期，楚国有一个卖珠宝的商人，为了招揽顾客，找工匠做成一个个精致新颖的木盒子。

谁知后来商人准备的木盒太过精致，竟然抢了珠宝的风头，结果顾客感兴趣的并不是他的珠宝，而是装珠宝的盒子，甚至有顾客出钱买下盒子和珠宝，却只要盒子不要珠宝。

这则成语原本是用来比喻取舍不当，次要的东西比主要的还要好。可是用在月饼礼盒上，却恰好很应景地点出近年我对月饼销售趋势的一些疑虑。

老实说，我感觉月饼盒子与包装已经有喧宾夺主的趋势。商家和消费者似乎越来越注重月饼盒的精美和气派，而月饼本身的美味与品质反而成为次要。

当然，外形固然重要，可是失去了内涵，外形再漂亮也只是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如果过度注重包装，而忽略对月饼口味的提升与研发，并不是一个健康可喜的发展。

另一个疑虑就是，每当看到那么华丽精致的盒子，我心里禁不住就在推算，消费者购买月饼的价钱到底有多少成是真正用在月饼上？会不会花在设计和制作盒子的价钱已经超越了月饼本身？

我也并不反对，甚至也会欣赏和喜欢精美的包装。可是成本比例要拿捏得宜，更不应该成为商家趁机抬高价格的堂皇理由。目前市场上一些稍有名气的月饼品牌，折扣前的价格都要七八十元，月饼逐渐成了高端消费，慢慢远离雅俗共赏的食品。

如果仅仅只是几家名气较大的品牌那么做也就算了，人们可以在市场上自由选择较注重内容的平实包装，或赏心悦目的礼盒。可是我看到的是多数厂商都往这个方向走，月饼市场失去了多元竞争，消费者失去了选择。

年轻的时候，我听到买椟还珠的故事，还觉得那是一个相当风雅的举措。然而，如果有一天变成买盒子还月饼，对那渐渐被忽视的月饼，确是情何以堪。

（作者是《联合早报》新闻编辑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