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景祥：记得最初的快乐

有时候，最初最单纯的理由，才是快乐的源头。只是在追逐的道路上，竖立了太多诱惑的指示牌，让我们迷乱了脚步，最后忘了心中的地图。

我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群年轻人，每个周末都爱到某个住宅区的空地上踢足球。他们的喧闹声让最靠近空地的一户人家非常困扰，但又拿年轻人没办法。

有一天，屋子的主人突然找上这群年轻人，但不是赶他们走，而是告诉他们，他很喜欢看人踢足球，请他们每个周末都来那里踢，并愿意每次给他们100元的奖励。

年轻人本来就喜欢踢球，现在还有钱拿，当然何乐而不为。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屋主又找上他们。这次他告诉他们，他觉得100元太贵了，而且年轻人踢得也不是很出色，他以后只肯给30元的奖励。年轻人虽然不是很乐意，但觉得有总好过没有。

又一个月过去了，屋主再次来找他们，还说：“我不会再给你们钱了，但反正你们喜欢踢球，就继续在这里踢吧，好让我有机会看下去。”

年轻人个个都很气愤，觉得屋主之前少给已经很不够意思了，现在居然想看免费的，摆明是想占他们便宜，便再也不到那里踢球了。

屋主所使的，很明显是偷梁换柱的手段。年轻人踢球原本只是为了单纯的乐趣，可是屋主付钱给他们，干扰了他们踢球的本意，甚至侵蚀了他们单纯的乐趣。他每次付钱，就是在加深踢球与金钱的联系，倒果为因。

到后来，年轻人的潜意识被转换为踢球就应该有赏金，一旦这个认知被破坏时，他们内心的不忿盖过了踢球的欢乐，这球再踢下去也已经变味了。

当然，这是屋主所设的局，让年轻人一步一步陷入其中。

在现实生活中，如果我们不小心，也可能会误闯类似的“陷阱”而不自知。有些并不是有人故意要套路我们，而是物质社会里的诱惑太多太大，让人很容易忘了初心。可能有些甚至是我们自己不小心套路了自己。

例如我们为了让孩子做家务或认真读书而轻率发出的奖励，或者是社会甚至政府所发的一些津贴或资助，其本意或许是好的，但人性毕竟是脆弱和贪婪的，如果不小心把焦点和重心转移了，就未必是原本想要的结果。

当然，我并不是要挑战管理学“萝卜与棍棒”（Carrot and Stick）的相关理论，适当的奖励与支援有时是必要的。但一般配套只专注于要达成某些特定的结果，而我更关注的却是受惠者在获得或者无法获得这些额外的好处与补贴时，那些高兴或失落的情绪会导致他们在不经意间忘了初心，遗失了自己最初最单纯的快乐。

（本文作者是联合早报新闻编辑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