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佩玲：划向红树林

与周边其他经营小生意的甘榜屋比起来，漆上蓝白色和外墙壁画的34号小屋，散发着几分小清新的格调。或许，那只是我主观为它所附加上的特点，迫不及待想为这一次探访乌敏岛的旅程，抹上有别于过往经历的色彩。

在屋子后侧的窄小房间内，摆放着简单的木凳、储存箱与架子，户外活动所需的配备散落在各个角落。我们加上另一对报名参加活动的男女共四人站在木凳前，接受出发去划皮艇前的基本指导。

估计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负责活动的向导就看出我和Z是户外探险活动的门外汉。有划过皮艇吗？没有。记得涂防晒油哟。可是，漫天乌云，都见不着太阳啊。当向导得知我还是个旱鸭子后，他大概心里有数，这个下午的向导工作不容易。

还有一道问题：为什么决定参加活动？房间内一片沉默。我的脑海浮现那一晚吃饭的画面，除了寿司，还有Z储存在手机中一份酷似“重新探索新加坡”的清单，供他在待业的日子里打发时间。我假装感兴趣地询问了几个项目，结果在饭局未结束之前，两人就付费报名了划皮艇探索红树林的活动。

向导带领我们来到海边，双手握住划桨学习的时间没超过五分钟，我们就坐上双人皮艇出发了。另一对参与者的皮艇在我们的视线中越变越小，留下我和Z一前一后地努力着，尝试让一直没法打直线的皮艇往前行。皮艇划过岛国的东北海域，很在意每一浆是否以正确角度落入水面的我，来不及看清周遭的风光。一切的狼狈在意料之中。

如同许多故事中老掉牙式的转折，我们渡过不算长的海域距离却感觉划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一个人双臂无力、另一人大腿酸痛，就在担心能否顺利完成活动之际，不远处的向导举手示意让大家随他转右划行；三艘皮艇从大海进入河口，很快地被左右两侧与前方的红树林包围住，我们一下子进入从未见识过的另一番天地，原本的倦意随着海上快艇、奎笼等人烟味一起消散。

四周一片宁静，皮艇以缓慢的速度划行，偶有鸟鸣声响起，成为大自然的背景音乐。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棵往水底扎根的木本植物，部分树根曝露在水面上呈爪子的形状，盘绕着、呼吸着。皮艇带我们近距离靠近红树林，细看它们的叶片和挂在枝条上的胎生苗，以及努力抵挡潮汐与其它人类活动的姿态。

我们把皮艇停在没有波澜的水中央，放下船桨，沉浸在被大自然环抱住的纯粹中。我很落入俗套地发出为美景折服的赞叹声，回头瞧见Z未能在大自然中参悟出什么人生道理的困顿表情。

一天后，生活回到日常轨迹，才十多个小时前的红树林风景一下子退得远远的，被繁琐与匆忙给淹没。我看到双腿皮肤因没涂防晒膏所留下的“黑印”，提醒着我短暂旅程的经历。

（本文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