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小学一年级最深刻的回忆是什么?


我记得很多在第一年上小学时发生的事情,当中大多数是美好画面,但其中有一幕回忆却是惊悚的。多得这一个经验,让我长大后看恐怖片不再感到害怕。


这个回忆的画面始于一个队伍,我是其中一个排队的孩子,手上拿着一张卡,双脚有些瑟瑟发抖,现场很安静很安静,只有布帘后偶尔会发出电钻般的刺耳声音。


从布帘后走出来的同学嘴里塞着棉花,脸颊看起来好像刚被人打了一拳般肿着,他们用手扶着脸颊,看到外面排队的同学时,就露出一副“等下就轮到你们”的表情。


两颗牙齿被判了死刑


当护士拉开布帘叫我名字的那一刻,我仿佛被判了死刑,准确来说,是我的两颗牙齿被判了死刑。


我躺在“刑台”上,根据指示张开嘴巴,然后噩梦就开始了。由于之前已检查确定要拔哪颗牙齿,所以牙医一来就帮我打麻醉针,当针头刺进牙肉的那一刻,那突如其来的痛楚,绝对不是一个七岁小孩可以承受的。


打麻醉针可让拔牙时不感到痛,但打麻醉针却痛得让我从此患上“牙科恐惧症”。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后,心里对牙医还是会存在莫名的恐惧,只不过是长大后学会让自己用勇气支撑着,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洗牙、补牙和拔牙。其中有两次看牙医的经验,让我脑中再度浮现出小时候的恐怖情境。


一次是在读大学时,三不五时发作的牙痛问题,让我不得已去找大学内的牙医求救。


牙医诊断我是智慧牙发炎,必须把智慧牙拔掉。当我躺在“刑台”让牙医检查牙齿时,眼睛刚好看到他挂在身前的证件。由于马来西亚的身份证号码会注明生日日期,我屈指一算,那牙医已经70岁了!


我不知道70岁是否还可以当牙医,但我清楚知道我不敢让70岁的牙医拔我的智慧牙!


医生叫我拿消炎药回去吃,三天后再去给他拔智慧牙。想当然尔,我在三天后没有如期回去拔牙,一直到毕业为止我都不曾再踏进这间大学牙医诊所。


事隔多年之后,我上周去后港某间牙医诊所补牙的时候,小时候的牙科恐怖画面又再度浮现。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可就在牙医帮我补牙补到一半时,牙医助理突然走掉了,原本由她握着的吸唾管,也就是用来吸除口腔內的口水和血液的管子,就这么挂在我的嘴里。


当时我心里想,这样可以吗?


管子没清洗就重新放回我嘴里


我刚这么想,那管子就掉了下来,医生数次把管子捡起,没有清洗就重新放回我嘴内,试图让管子继续挂在我嘴里。老实说卫生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放一次管子就掉一次,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连我都替他感到狼狈。


于是我默默举起手自己握着管子,医生也没有跟我有任何语言交流,我们就这么充满默契的,由我自己握着吸唾管,他继续帮我补牙,一直到补牙完成,助理都没有回来。


在这荒谬的补牙过程中,小学一年级的恐惧感又再度浮现。当我走出房间时,看到助理正在跟柜台的职员聊天,我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但想必是比吸唾管更重要的话题。  


(本文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