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谕 ：人为悦己而容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这句出自春秋四大刺客之一豫让的话，意思是男人愿意为赏识自己、了解自己的人献身，而女人愿意为欣赏自己、喜欢自己的人精心妆扮。放在当今社会，前半句已不再那么普遍，但后半句仍常被人们用来解释女性为何会在意自己的容颜。

然而，这一按性别划分的现象近年来正悄悄发生变化。爱美不再是女人的专利，有越来越多男性更注重自己的“面子”问题。

盛产花美男的韩国无疑是男女保养品和化妆品的生产消费大国。当地男性为了追求成为女生们心中的“欧巴”，不惜砸重金花时间打理外表。中国对于男性的审美也逐渐往同个方向发展。无论是在主流媒体或网络世界，白净清秀且散发阴柔之气的“小鲜肉”“小奶狗”人设，已成为当下潮流。

这个趋势不只在中韩两国，本地男性也开始懂得对镜贴花黄。电商平台虾皮（Shopee）去年一项针对男性网上消费行为的调查发现，与前年相比，去年男性顾客通过该平台购买化妆品的数量增加了三分之一。当时最受欢迎的产品包括粉底、遮瑕膏、定妆散粉和眉笔，恰好能完成简单的“素颜妆”。

显然，所谓的“他经济”时代已经到来，而且势必会随着男性在这方面消费意愿的增长，继续蓬勃发展。但任何群体性的行为转变，往往会对社会带来一定的影响。我十分好奇，新加坡人是否能适应男性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胭脂水粉呢？

我有个中年男亲戚平时衣着打扮休闲随意，但每天早晚脸的护肤步骤绝不马虎。他会定期到百货公司的专柜大手笔购买护肤品，甚至比妻子更讲究。不过，他对此保持得非常低调，甚至担心会被人笑话。

诚然，会打扮的男人仍常被嘲笑是丑人多作怪，更有甚者会戴着有色眼镜歧视他们为“娘娘腔”。较有哲学深度的人则会警示世人应该更注重内在美，而非一味肤浅地追求外在美。

我相信内外的美丽不仅能兼得，两者之间更有相辅相成的关系，因为外在形象其实可以衬托内在的魅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们无法否认人类是视觉动物，根据场合和身份适当地梳妆打扮，是一种对他人和自己的尊重。况且，如果通过改善外貌可以提高一些人的自信心，从而达到健康正面的心态，只要是在能力范围内理性消费，又有何不可？

美国上世纪赫赫有名的女企业家赫莲娜·鲁宾斯坦（Helena Rubinstein）于1902年创办同名美妆公司，1988年被欧莱雅集团收购打造为顶级奢华美容品牌，前后已有百多年历史。她在1965年过世之前留下了经典的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最近我在网上看到新的一句“若有保养是老样子，没保养则是样子老”，让我不禁思考，人们是否终于理解爱美本来就与性别无关。

我们不该以貌取人，更不应将爱美规定为某个性别专有的特征，因为这种想法本身就具有歧视意味。我相信而也希望人们能将观念从“女为悦己者容”改变成“人为悦己而容”。

无论是化妆、梳头或衣着打扮，女性都不再是为了取悦男性，而男性也不该因梳妆打扮而遭受非议，毕竟每个人都应有自由地尊重和爱护自己的权利。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