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萌：名字是固定的，语言却是活的

在新加坡的语境里，华文媒体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是大量的翻译工作，无论是翻译书面的文告、报告，还是口头的对话、谈话，总之是每天都跟翻译打交道。

书面资料的话，要说有什么是不必翻译，可以直接“拷贝剪贴”的，真是比较少，这包括一些面向讲华语读者的演讲、文稿。但要是说到口头访问，情况就不同了，因为能用华语谈上几句的大有人在，有商人、行政人员、议员、上班族、普通人，甚至也不乏律师和医生等专业人士。遇到这样的受访者，我们的工作就会顺畅许多，只需要稍稍修饰，报道就能出街。

社会上习惯并且能够用华语跟记者聊天的人多不多？其实还是很多的，每天都能遇到。记者接触的人很广，所以能够客观地说，在今天的新加坡，能够用华语聊天的人各个阶层都有，只不过程度高低而已。

有一种很有趣的翻译情况，就是华文名。不时会有人问我们，为什么要把异族同胞的名字翻译成方块字，大家明明都看得懂英文。但这个“传统”到现在还是有存在的必要，一方面是方便不谙英语的读者；另一方面，其实不少受访者都自己给自己取了华文名呢！比如新科议员佳馥梅（Mariam Jaafar）和周凯年（Zhulkarnain Abdul Rahim），他们的名字出现得多了，报道中甚至已经不必再括弧注明英文原名，因为大家都已经熟悉他们了。

也有一种华文和英文名字并存的，就是一些专业人士比如律师，希望我们在写他们的华文名时，也能注明英文名，这是因为他们的客户比较认识他们的英文名，他们并非不重视华文。还有一些艺人、网红，因为是以英文艺名为人所知，所以我们也会让他们的华文本名和英文艺名并存。

这样的中英文名字并存或者互换的情况，长久以来已经是约定成俗，要说起来，也算是新加坡多元化社会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大家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就是为了在社会上保有母族认同感的同时，也能有一些功用性。

但是也有极少数的人，会告诉我们：请不要用我的华文名，这除了是父母给的之外，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对它一点感情也没有，甚至有的还拒绝提供华文名。当然这样的人很少，如果要用得失来衡量这么做是否明智，也可能一时无法说得清楚，只能一笑置之。

总之，语言的使用是活的，更不应该有高低之分，“多一种语言就是多一扇窗口”这句话不是什么教条主义，而是实实在在的经验之谈，放着前人的经验不借鉴，只是固步自封的话，是很可惜的。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采访组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