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爱：这就是命

还记得几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乘搭GrabHitch时坐上了一台跑车，司机是一名年轻男子，车上还有另一名不相识的年轻男乘客。当时已经过了午夜12点，路上的车辆不多，每次交通灯转绿时，他就会踩油门往前冲，引擎发出巨大声响。对他而言，这个声音应该是振奋人心的，但在我耳里却是每听一次、心就紧绷一次，手紧紧抓住车门的把手，整个车程都无法放轻松。

另一名乘客先下车，他下车前对司机说：“你的车很酷！”司机听了很高兴。我知道自己下车前无法说出这样的话，头脑还很不争气地闪过这个念头：“是不是自己不够酷，所以欣赏不来？”我也担心司机看到我抓住把手，偷笑我怕死。

“怕死”这个形容词有贬义，通常用来形容懦弱或不敢担当的人。但若真的关系到生死，换个角度来看，怕死其实就是珍惜生命，这难道不好吗？就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不想被视为怕死，而尝试了一些冒险行为，好让别人觉得他们很“勇敢”，无所畏惧。

年轻人近来流行YOLO（You Only Live Once）这个说法，意思是“人只活一次”，以此鼓励人们敢敢去做想做的事，不要留下遗憾。同一句话其实可以有另一种解读，即要珍惜仅有一次的生命。但是，这个流行词流传的却是第一种含义，似乎在鼓吹不思后果的行为。

不论是对于YOLO或是能危害生命的风险，每个人都有不同解读，而这些往往都很不科学，主要依据自己的主观感受和体验，跟客观的数据没关联。其实，我们做的每件事都有它的风险，但每个人愿意冒的险不同，碰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时就觉得附带的风险是可接受的，遇到自己抗拒的事物就觉得风险很高。

例如，一些人认为极限运动是玩命活动，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丢命，但爱好者却觉得他们有技巧且会很小心，胸有成竹不会有问题。也有人认为到一些治安不好的国家旅行很危险，但热爱旅游和看世界的人却觉得若采取预防措施，风险就不大。

再拿现在最典型的例子，一些人担心注射冠病疫苗的副作用会致命而不敢接种，但其实染病的死亡率更高。他们可能很害怕这个概率微乎其微的死亡方式，但却不防范乱过马路时被车撞死的可能性。

人往往会抱着侥幸心态，总认为自己不会那么“衰”，坏事不会落在自己身上，才会愿意为想要做的事冒险。但面对变化莫测的命运，我们真的能那么自信吗？

命，每个人只有一条，就因为它如此宝贵，才会促使我们好好生活。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无法完全自由，因为我们都被命约束了。这一条宝贵的性命提醒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我们不可能完全避开风险，但得想想什么对我们重要，什么值得或不值得我们冒险。

要是真的像打电玩一样，每个人有好几条命能死而复活，社会或许会大乱，人人都为所欲为横冲直撞，反正丢了这条命后，再用下一条命重来就好了。

（作者为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