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室里鸦雀无声,从律师、记者到旁听席上的人,大家的眼睛只注视着荧幕上所放映的无声黑白影片,不发一语。


那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日常场景。在一个典型的组屋卧房内,女佣弯着身子站在烫衣板前,手握熨斗左右来回重复同样的动作。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就在看似无风无浪的画面就快被定格住的时候,一波接一波的暴力悄悄来袭,粉碎了这分表面的和平。


 一岁儿静静目睹母亲暴打女佣


体型比女佣大至少一倍多的女雇主,与瘦削得像是纸片人的女佣同框,两者所形成的强烈对比,似乎已道出两人之间不对等的权力关系。女雇主露出凶狠的嘴脸,时而挥动手指教训女佣,时而痛打女佣的头部。暴力行为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女雇主走出镜头,女佣继续呆呆地站在原地。


观看视频的我们还没来得及消化刚目睹的虐佣情景,女雇主很快地又出现在画面中,这一次她直接拿起熨斗,压在女佣的额头和手臂上。我们无法从无声影片听见任何求救声,也无法想象女佣所承受的疼痛程度。女雇主没有表情,女佣也没有反抗。


以上是女佣被虐死案件在高庭审理时,控方所播出的多个电眼视频的其中一段。在另一段视频中,在厨房里做家务的女佣,再次因为被嫌弃手脚慢,而换来一顿拳打脚踢。女雇主一手抓住女佣的头发,像甩动布娃娃般摇晃和旋转女佣;女佣的身子左右摇摆,一度挣扎倒地,但女雇主没有罢休,提起女佣的头发,拉扯她无力的身子。镜头切换至客厅,倒地的女佣已被拖至客厅,女雇主的一岁儿子出现在画面的一角,静静地目睹母亲继续暴打女佣。


不该懦弱转头,假装没看见


根据控方所披露的案情,在女佣被虐死约两个月前,女雇主曾带女佣前去诊所看医生。当时已被不断殴打的女佣,戴着口罩与墨镜来到诊所;女佣除下墨镜后,医生注意到她的双眼和脸颊都有淤青、双脚肿胀,手臂上也有灼伤痕迹。当时女雇主不准女佣说话,她向医生撒谎说,女佣因为动作笨拙而经常跌倒,甚至在烫衣服时灼伤自己。离开诊所后,女佣再次回到人间地狱,继续惨遭虐待,最终送命。


坐在庭室里观看电眼视频的,包括采访过不少虐佣与伤人案的法庭记者。我们读过许多充斥着暴力细节的案情,但当这起虐死女佣案件中的恐怖画面一一在眼前还原时,理应善于文字描述的我们顿时失语。过去那些没有电眼视频作为佐证的虐佣案,其中所涉及的细节是否也如此恐怖?还有多少类似的虐佣案因为受害人的“无声”而还没曝光?


一幕幕的暴力画面让人感到不适,但我们却无法不继续正视荧幕与真相。你我都不应该因为任何让自己好过一点的理由,而选择懦弱地转过头,假装没看见也没听见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