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电影总是透过根的追寻来否定根,思索根,从而窥视家族的过去,演奏划时代的历史悲歌,不论是《沙城》(Sandcastle)里要入伍的华族少年或是《徒刑》(Apprentice)里要成为死刑执行者的马来帅哥监狱警察,他们在寻寻觅觅中,来到根的底部,念念不忘的不是初衷,而是试图穿透黑夜,找到自己。


现实里,你把根扎得很深很实,不会苍茫太初,因为15岁就立志当电影导演。你在义安念完电影后,又到拉萨艺术学院修完电影课程的大学文凭,你曾到西班牙磨练电影,也曾接受侯孝贤的指导。你日前接受《联合早报》的专访,俊秀脸孔透析着真挚的表情说:“我相信自己可以透过相机、角色、服装、场景,带领观众开启一段旅程。”


你对电影的信仰来自内心的共鸣,如河流动,如海川荡,纵情在大银幕创造幻象。你感性,嗓音带温柔地说:“我相信透过有意义的故事,自己有能力带领观众走上一段奇异的旅程,激发他们以不同的角度看事物,我喜欢把观众送到一个不同的世界。”


你的电影通过巧思紧密的视框与构图,打造一座沉默但华丽的囚笼。你电影里的父亲总是缺席,《沙城》的学运激进份子父亲,《徒刑》因杀人遭处死的父亲,都在家人的生活里缺席了,也因此囚笼里上演了失衡的人际关系、内心的惧怕与心灵的空缺,对主人公来说,是毁灭也是成长。


笑笑地对你说:“你电影的人物总是处于一种痛中。接下来的电影,还是窥视历史或社会议题?”你说接下来的电影将继续试着回应地理上的,历史上的,社会上的议题:“会继续往人性去探索,可以贴近一点看社会议题或历史,就可以更了解,对人也可以有同理心。”


担心旁骛影响到拍摄电影,有些导演不希望拍商业广告或做其他事,但你知道得保持恒定,参与国庆制作、广告等等,借此凝练激情,呵护对电影的梦想。你说:“剪辑《徒刑》时花了好几个月,还是找不到电影,因为之前,我们听取了各阶层群众(Focus Group)对电影的意见,大家意见纷纭,我有点迷失了。我与剪辑师花了好长一段时间都剪辑不出来,就跑去做国庆,三个月后重新回到剪辑室,能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电影,结果顺利剪辑了《徒刑》。”你说参与电影以外的事物,反而有跳脱的机会,制造一些空间给电影,是件好事。


靠从事影像为生,你说还可以生活。包括身为老大的你,家中兄弟姐妹有三人:“他们也照顾父母。”


须培育非商业片观众


你是那种相信把生活过好,电影就会跑出来的人。你尊重生活的各种流变,并在其中找到恒常不变的生命意义。你说本地电影市场太小,窘困,拍片不容易,一次次地陷落挣扎,一次次地赎回自己,于是成为了人,更成为电影导演。


对于《徒刑》在海内外获得口碑,尤其是今年釜山国际电影节的亚洲新星奖的导演奖,以及今年金马影展的奈派克(Netpac)奖,本地还是第一次夺魁。你说:“证明观众能接受这样的电影。”你认为商业片以外的观众,是需要培育的,你也希望这样的观众群能越来越广。


谈到本地电影业,你说:“我们的多元文化,造就了我们的电影题材缤纷,我们有主攻商业的梁志强,我们有作品偏向艺术的廖捷凯。我们有陈哲艺、陈子谦等等,各有不同风格的导演。”


你比较担心的是本地电影人缺乏“耐性”,你说:“很多时候都是在赶,剧本根本就没好好的创作,就急着开拍。如果可以多花两年在剧本,电影出来的素质将不同。”顿了顿你补充说:“我很幸运,遇到的制作人愿意给我时间去磨我的剧本。”


2017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已筛选出9部片,很快也将揭晓最后入围的5部竞赛片。对于《徒刑》已遭奥斯卡淘汰,你坦承有点失望:“不过也不是生死的大事,奥斯卡只是拓展电影的其中一个舞台。《徒刑》接下来还是会跑很多电影节,生命力还在。”《徒刑》在主流戏院下画后,转战黄金戏院,读者可上网查询黄金戏院的放映时间。


《徒刑》为国争光,使你登上《联合早报》2016年风云榜。你说:“不是每年都有电影人获选,这回能获得肯定,感到荣幸,我相信对新加坡电影也是件可喜的事。《徒刑》的成功是台前幕后的努力。”


你是本地公认的高颜值导演,你笑笑腼腆地说:“投资者还是看实力,评估要拍摄的电影行不行。”


巫俊锋∕33岁∕本地电影导演


2016年成绩

★《徒刑》角逐康城影展的“一种注视”单元

★《徒刑》海外五个影展夺五奖,金马影展的奈派克奖与釜山国际电影节亚洲新星奖的导演奖


2017年计划

★投入第三部电影的剧本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