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向副刊主管汇报预计采访的遗体化妆防腐师相关内容时,因受访者盖莉安来自菲律宾,同事打趣说可以拍摄《爸妈不在家》(ILO ILO)续集。


菲律宾无缘的母子


令我惊讶的原来不只是菲佣要独自出国工作,盖莉安与在本地当电脑工程师的丈夫,也无法把小孩带在身边照顾。出国工作的菲律宾人牺牲了与孩子一起生活的机会,很多菲律宾的小孩也在妈妈的缺席中成长。难怪享誉国际的菲律宾导演Lav Diaz(拉夫迪亚斯)会拍摄新片《昂里科的农场》(Henrico's Farm),《昂》创作灵感来自真实故事,65岁的莱兰妮(Lailani)从法兰克福飞回菲律宾,途中在新加坡逗留数天,这是她离家30年来的第一次返乡,思绪如泉涌,因为离乡到欧洲工作时,儿子刚出生,这次回去将见到儿子冷冰的遗体,儿子生前是农夫。


想到莱兰妮错过30多岁儿子的成长过程,真叫人伤感。台湾作家龙应台曾在《目送》写道:“所谓的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菲律宾女佣是现代家庭的得力助手,但在以前,家庭的好帮手是妈姐。


《柳影袈裟》聚焦妈姐


讲到妈姐,不能不提本地导演邓宝翠的短片新作《柳影袈裟》。本地导演陈子谦担任总监制的《回程667》(667)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委约制作的电影,由五部短片组成,《柳》是其中一部短片。


花6万元制作的《柳》是邓宝翠与本地作家孙爱玲一起合作的剧本,以电影格局打造的短片,人物塑造鲜明,演员精湛演绎,对白精简富含义,影像丰富富美感。美学家朱光潜曾说:“美感是冷静以后的回味。”好东西是冷静以后再回味,回味时还有真情在内。“柳影袈裟”本就是一道菜名,此片让人走出戏院后还能不断回味。


看完短片的当天,就听到现场观众建议站在台前跟观众交流的邓宝翠——可以拍成长片!


邓宝翠在《联合早报》写影评时,就非常出色,文学底蕴丰厚,观察敏锐,心思细腻。执导纪录片《我们唱着的歌》之后,她执导的《柳》更是近年来最优秀的新加坡短片。


《柳》镜头下最后梳起的柳姐特别有骨气,能把妈姐拍得那么有特色,应是邓宝翠对妈姐特别有感觉。她曾与陈子谦等三人合拍纪录片《老情人》(Old Romances),在恭锡路的准提宫拍摄时,知道庙里曾经为妈姐进行“梳起”仪式,她找到20年前曾在庙里做最后一次梳起的道士,请他说旁白。


透过老道士的解说,观众知道妈姐梳起后不再嫁人,都把赚到的钱寄回中国给父母。老道士苍然的嗓子是对时间的无言,也是对妈姐命运的目送。


菲佣与妈姐,都有漂泊的人生,人生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