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地,要租用医院来拍摄影视作品,不仅费用高,限制也多。美术指导冯健鸿于是租下场地,打造环境陈设仿真的“小小道具医院”。入行14年,他热忱不减,总是在接到拍摄工作时,先研究剧本,让自己投入角色里,以落实所需的场景和造型等。
最近加基武吉(Kaki Bukit)有家新“医院”开张,里面有急诊室、病房、问诊室等,但无法让人看病,更无法提供治疗,因为它是一家供拍摄影视作品、广告等的“小小道具医院”(My Little Props Hospital),也是本地第一家商业用途道具医院。
“院长”冯健鸿30出头,年轻、幽默、开朗与健谈,他带领《联合早报》记者参观了这家位于加基武吉创业中心(Entrepreneur Business Centre)4楼的“医院”。它占地4252平方英尺,模仿真实医院环境打造,有接待柜台、等候区、问诊室、普通病房、贵宾病房、急诊室、茶水区,并配有病床、医疗设备和药品等,几乎与真的医院没有两样。除了探测心跳等医疗仪器是道具外,可以升降高度、调整床褥倾斜度的病床,轮椅等都是真材实料,是医界所用的。
冯健鸿是本地影视作品美术指导,作品包括杰生弹所导的活尸电影《尸杀军营》(Zombiepura),向洋演出的《女鬼爱上尸》,马来语电影《大满贯》(Banting),杨雁雁参演的HBO剧集《影匿人生》(Invisible Stories)等。在梁志强的《新兵正传3》和HBO美剧《实龙岗》(Serangoon Road)里,冯健鸿不当美术指导,而是美术团队的一员。
本地租用医院限制多
美术指导的工作范畴与美感及美学有关,负责协调摄影、灯光、服装、特效、道具、剪辑各组人员的工作,设计整体的视觉风格。在这行业将近14年,冯健鸿不讳言,要向医院租场地拍摄很不容易,找到的话,也限制多多。“拍摄时间有限,不能改变医院里的设置,不可以吵,租金也不便宜。不用真医院,就要自己打造,拍完后得拆,一来浪费钱,二来也不环保,所以我才决定打造这家小小道具医院。”
他透露,工作上也接触过从港台来的影视工作者,他们很惊讶本地缺乏商业专用的道具场景,冯健鸿认为:“我们的影视业也发展很多年了,是时候要有一些永久性的道具场景例如道具医院。我不希望因为真的医院不容易租到,编剧就避开医院的剧情。道具医院不仅适合影视、广告拍摄,也适合学生拍摄作品,甚至是编剧写剧本时要找灵感,都可以来。”
冯健鸿去年与一名业内朋友成立“小小道具医院”,他说幸运的是,租下的地方之前是办公室,已有隔间、冷气,可以“省下一些装修费,我们花了不超过3万元。”他们保留了贵宾病房的地板,其他房间的地板则重做,墙壁也重新粉刷,一番装修后,去年10月测试灯光设置,过后开放给业界拍片。
冯健鸿说:“至今道具医院出租了超过25次,可见它有市场需求。”
道具医院设备齐全
贵宾病房空间大,温暖的木地板,适度的照明,病床,沙发,高质感亮面布料的落地窗帘和地毯等,感觉就像富豪会选择入住的豪华病房。贵宾病房外的走道连接到三人普通病房,这里的设计比较平民,从天花板悬挂而下的绿色布帘给病人隐私,耐磨损、容易打理的灰色地板,让人仿佛踩在真的病房里。
医生的问诊室又是另一种布置,背后与左侧立着的书柜摆放了医学书籍,后方有挂白袍的架子;墙上设置了查看X光片的小灯箱;滚轮式椅子方便医生问诊时移动身体;桌面上有电脑、桌灯、人体和脑部的小模型等。
接待区很实用,有柜台和几排让访客休息的椅子。连接茶水室与三人病房的另一条走廊宽敞且明亮,还备有多张轮椅。茶水室设备齐全,有饮水机、沙发、椅子和小桌子,病人与家属可在这里聊天或休息,也可充当医护人员与病人的交流空间。茶水室格局具弹性,剧组可根据剧本所需更动设置。
至于化装间,偌大的空间叫人羡慕,完善的电源设备,可让剧组在里头化装、做造型、烫衣等,十分便利。
从小弟做到美术指导
一头栽进影视行业的冯健鸿,毕业于义安理工学院,学的是电脑,没有美术指导背景。他说中学时,并不知道有电影课程,即便知道,也没美术指导的专门课程。
冯健鸿踏入这行纯属机缘,他在义安工院念二年级时,刚好广告公司找兼职助理。“我就去了,当个小弟打杂买咖啡。我爱看港片,里头总有咖啡仔,所以不介意当咖啡仔,还做得很开心,因为我喜欢服务人。”他说因为当小弟,有机会接触到不同部门,看到各部门的运作,更清楚将来要做什么。
除了本地广告,冯健鸿也参与海外例如韩国的制作,从中学习如何与不同地方的人相处。当了多年助理,曾向木工铁工师傅学习的他,开始动手做道具,然后进入道具组。由于对颜色非常敏感,他后来也做美术指导。
冯健鸿初入行时很年轻,一起工作的同事爱叫他“小小”,所以2012年12月12日“小小”成立了“小小道具屋”。
租两个仓库收藏道具
参观了道具医院后,我们也到位于义顺工业区的“小小道具屋”参观。冯健鸿七年前租下这个分上下层的仓库,里头摆满各种大大小小的古物,包括政府组屋的信箱,古早味的铁窗、洗衣盆、收音机和糖果盒等。
由于收藏的道具越来越多,他两年前又在大成(Tai Seng)租下另一个规模比较小的仓库来置放百多件比较现代的道具。两个仓库存放的道具,加起来超过5000件,应该是本地最大的私人收藏。
他虽没透露每月“养”两个仓库的费用,却坦承不便宜,还打趣说:“我的嗜好很贵。”他年初结婚,太太也是圈内人,支持他的工作。他对古物道具充满热忱,不少古物是从当年的结霜桥市场购买的,他幽默地说与旧货市场的Uncle、Aunty很熟,他们觉得他年纪轻轻,身体里却住了一个老灵魂。
不论是为马来语频道的节目做道具,或是为电影担任美术指导,冯健鸿一直是自由身,但笑说自己的灵魂是全职的,没夜没日工作,有时做到半夜,在道具屋里倒头就睡。长期不够休息,身体拉警报,背部出现疼痛,令他苦不堪言,加上冠病疫情暴发,他从去年10月休息养伤到今年8月初。
他说:“收入不平衡,无法养两个仓库,大成仓库今年5月两年租约期满后,没再续,百多件道具就四处寄放在朋友的地方。”顿了顿他补充说,背伤让他一度想放弃这行,准备卖掉和送出所有道具。
当冯健鸿在社交平台释出这个无奈的想法时,业界朋友却鼓励他别放弃。他说:“去年休息期间,有阵子跑去做室内设计,不过旁人发现,我与他们聊拍戏时,眼睛才会发光。我也想了好久,做美术指导和道具这么久了,不做也可惜。”
为了集中所收藏的道具,冯健鸿上个月在我们采访后的隔天,搬离义顺,把所有道具集中在一个新的仓库,他说:“目的是打造一个中央道具屋。空间更大,租金更贵。”
他目前也在淡马锡理工学院,为学生拍摄的作品担任美术指导顾问,希望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下一代。
研究剧本 投入角色
访问过程中,发现冯健鸿颇爱“演”,此篇报道也结合视频拍摄,他一下化身为院长,一下变成医生,还有推着轮椅的男看护,轻而易举就“入戏”。
原来,每回接到影视或广告拍摄的美术指导工作时,他总细心地研究剧本,让自己投入角色里。他也去了解故事大纲及制作上的相关要求,开始构思及准备,以落实所需的场景和造型等,他说:“场景、造型,甚至是一道墙的颜色等,都能帮助演员入戏,演员投入,观众也看得投入。工作上,我不想只是交差,而是创造出一些价值,且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让作品更好。”
他喜欢自己动手做道具,曾想研究与制作容易破碎的道具玻璃片。“我上网查询材料,要从海外订购过来,最基本的进货额要3万元,成本太高了,我们的市场无法支撑,也是我们这行遇到的限制。”
市场小局限多,但冯健鸿还是希望以热忱拥抱工作并不断发挥创意,塑造出让人难忘的影视作品,同时也让作品塑造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