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势论市
郭书真
queks@sph.com.sg
接下来的情况还能有多坏呢？目前的油价是每桶30美元，多家投资银行如高盛、花旗、美银美林等都预测油价将跌至每桶20美元，跌到每桶10美元应该是极限。比起油价从每桶100美元下跌的情况，当前的情势比较不可怕；当油价在高价位时，你不知道底部在哪里，在处于低价位时，你知道距离底部已经很接近。
最近在电台听到刘文正上世纪70年代的贺年歌曲《石油红包》，忍俊不禁。这首歌在三四年前听感觉还挺贴切，去年听已觉得“过时”，今年再听更觉得怪怪的。不是因为它是一首“有年份”的歌，贺岁歌曲一般都不会过时，只是歌词中“金银财宝都不要，支票美钞也不要，只要门前井一口，石油天天不停流”的形容，恐怕与人们目前的心声完全不符。
步入2016年没多久，油价就已经跌破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期的每桶30美元底部；上个周末，由于许多地方寒流来袭，能源需求突然增多，油价大力反弹，暖和了全球股市。但油价的熊市走势并未改变，暴风雪一过，油价又继续滑落至每桶30美元的水平。油价在这一两年应该不会有什么作为，要回到两年前每桶100美元的水平，恐怕要等到下一个“拉尼拉”现象的出现。
低油价令人担忧，尤其是低油价若是因为需求减少而造成，这可能说明经济正在放缓、企业的生产活动减少，以致对能源的需求降低。然而，低油价也可能是供应面所造成，就如过去两年的油价下跌，很大的原因是供应过剩——油盟不愿减产以及美国页岩油（Shale oil）抬头成为石油替代品。即便油价下跌跟需求减少有关，也不一定代表经济衰退，近半年需求减少部分是因为每隔几年就会发生的厄尔尼诺现象。
低油价促进经济增长？
理论上，油价下跌有助刺激经济，产油国与消费者之间的资源将重新分配——产油国获利减少、消费者可把省下的开支移转到其他消费方面。但近期有越来越多声音对“低油价促进经济增长”的观点表示怀疑，尤其是油价低迷导致全球股票市场暴跌，许多人的财富大缩水，怎么可能有助刺激经济？
再说，油价下跌似乎没有惠及消费者的口袋，至少在新加坡是这样。在过去一年，油价虽然一直往南走，却不见物价跟着调整，因为油价只是商家的其中一项成本；在本地，劳工成本和租金成本才是影响物价的最大因素，咖啡茶水不会因为电费减少而减价，菜商也不会因为运输费少了而减价。
两个权威 观点相反
在2006年预言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末日博士”鲁比尼（Nouriel Roubini）最近在瑞士达沃斯的世界经济论坛发言时说，他并不认为2008年危机会重来，也不认为全球经济衰退会出现，并表示目前股市下跌是一种“修正”走势，而不是熊市的降临。
两天后，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幕后黑手”索罗斯（George Soros）在同一个场合受访时说，全球面临通缩压力、中国经济将硬着陆，他卖空了亚洲货币和美股。
两个权威对当前的情况表达了完全相反的观点。在市场惶恐不安的时期，人们通常会选择相信悲观论者，因为你若相信乐观论者而事后发现是错误，面对的损失会更惨重。许多经济数据的确表明情况不容乐观，但如果大家都变得很惶恐，那只会放大市场的悲观情绪。
低油价对新加坡的影响应该是利多于弊，因为新加坡不产油，是一个石油进口国。然而，我们不能沾沾自喜，因为油价下跌若严重冲击到产油国、导致油企债务违约甚至破产，带来的骨牌效应非同小可，投资者与债权人都不能幸免，新加坡作为一个依赖外部经济的小经济体必然会受到波及。我国制造业去年产值已经萎缩5.2％，是过去14年来最糟糕的表现，虽然我们目前的经济仍得到服务业的支撑，但是“油价危机”一旦引爆，难保这个经济引擎不会发生故障。
接下来的情况还能有多坏呢？目前的油价是每桶30美元，多家投资银行如高盛、花旗、美银美林等都预测油价将跌至每桶20美元，跌到每桶10美元应该是极限。比起油价从每桶100美元下跌的情况，当前的情势比较不可怕；当油价在高价位时，你不知道底部在哪里，在处于低价位时，你知道距离底部已经很接近。
油价低软扰乱金融市场，打乱了许多人的投资部署，一些原本不会发生的并购可能出现，一些派息丰厚的企业削减股息。日本央行被迫采取负利率政策、美国联邦储备局或调整今年的加息步伐，欧洲方面或加大宽松力度。各种随之而来的变化意味着投资组合需要重新检视。
油价不会永远低迷，因为没有多少国家能在低于每桶30美元的情况下继续开采石油。如果油价长期在每桶30美元以下，供应自然会减少，意味着油价将上升，到时将会面对另一轮的烦恼，得再次高唱《石油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