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江云草


全长104公里的密尔沃基河,繁华了两边的居民。300多年前,法国人还没有发现密西根州之前,这里都是印第安人。河,流尽了过去的一切,此刻所到之处,都是现代化的标志,有些千篇一律,有些冷冽无情,唯有延续自远古的传承,鱼类,仍然在这条河逆游下游,繁衍生息。


我非常怕冷。有天去了渔具和捕猎工具专卖店,买一件可以下水的长裤,带鞋子的那种。穿起来有些笨拙,脚很沉重,但能防水。真佩服人类,什么东西都能创造出来。若在河里可以不穿鞋,自由的抓鱼玩耍,将是多么惬意!只是水寒冷,而且河床里太多伤人的东西,尤其鱼钩。只得给钱买这些发明,穿戴完整后,才敢下水。


已经多少年没有下水了,我已经完全忘记在水里玩乐时的快乐。犹豫了几下才下河。河边缘的水的流动,有一股不温不火的力量,但具有吸引力,我不想离开。想起小孩洗澡时喜爱水的模样,在盆里拍打着水,然后咯咯地笑。


我大胆的再走几步,再走几步。水到膝盖,水到腰;想横穿数十米宽的河。河越深,鞋里和裤里的气体越被挤压,走得越加艰难。一脚高,一脚低,一时踩着石块,一时又踩不着,得费力地与水抵抗。


就是这股水的力量,才让不远处的瀑布奔腾不息,让逆流产卵的三文鱼无数次跳越不过,让它们在河流里游上来,又被冲下去。就是这股力量,荒野流浪者克里斯托弗·麦坎德斯被阻挡在对岸,最终走上了生命的尽头。也就是这样的力量,中缅边境的怒江,才阻挡住了日军,避免了更多的伤害。而我,也因如此,居然能在这条河里行走了四个小时。


20磅重的鱼在水里游走,有些颜色已经变为红色。钓鱼的人不少,大部分人不吃这阶段的鱼,钓了放走。鱼的力气大,容易挣脱,因此有些人钓上来的鱼身上,横七竖八的挂着几个鱼钩,真是可怕至极。可以想象它们在之前,有过多少次拼命挣脱的经历!它们没有表情,但我体会到它们的韧性。


我纯粹玩水,专注河水,专注鱼。我知道再过不久,它们都会自然死亡。鱼的身上,闪动着一个梦,从古至今都没有被惊醒过。 (传自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