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威：小小托盘，守住社会底线

承蒙热心读者的协助，《联合晚报》热线经常接获有关邻里现象的通报，特别是和环境卫生相关的问题，最能引起读者共鸣和网友的激烈讨论。熟食中心环境肮脏，托盘月洗一次发出恶臭，这些紧贴着日常生活的新闻，像是《土拨鼠之日》的电影情节一样，反复上演。然而托盘看似不起眼，关乎的却是共同认同的社会底线。

这类型的问题基本上都是高度雷同，像将时间、地点、受访者姓名稍作调整后，反复刊登同一篇报道。于是，一些不满的评论也出现了，他们抱着一种“你行你上啊” 的态度，认为公众应多加包容的同时，质疑反复报道环境问题的用意。

这令人感到纳闷，因为“怕输，爱投诉”不就是国人最爱给自己的标签吗？我们又是在什么时候自己撕掉这些标签了呢？而撕掉的真的只是自我调侃吗？

透过街头访问就能发现其中的复杂，因为大部分民众都说自己会“伸张正义”，但是前提是正义需要得到伸张。由此可以看到改变的并不是对行为的态度，而是对界定标准的共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心中的标准不再只是黑与白那么简单与绝对。例如在界定熟食中心是否干净时，公众不再只是关注整洁，而是开始对比新加坡和外国的情况、开始同情清洁工的辛劳、开始质疑自己的要求是否过高、甚至开始反思投诉是否有用。在纠结于这些问题的当下，自然忘了去投诉。

然而，因担心自己要求过高、投诉徒劳无功，又或是觉得事不关己而默许一些不合理的现象存在，那并不是宽容，而是失守了底线。

社会底线是一种共同认同，是大家都能接受的行为规范。我们作为群体的一员，这种底线约束了在生活中和工作上所能做和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我们忘了这种共同认同需要经营。当我们对一些不合理的现象产生多疑，把漠视的习惯当成自然，那么在潜意识里就已经等于接受了更低的标准，也失去了共同认同。久而久之，我们是否已经忘了作为群体的一员所应该捍卫的东西？

“环境卫生，人人有责”，这是不具有争议性的共识，只不过当今天的我们可以不去计较托盘是否干净、环境是否卫生，那明天的我们又会否继续走下滑坡，渐渐发现任何违反社会常态的行为，只要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都可以被容忍？

表面是小小的托盘，里头其实蕴藏了很多对社会运作，以及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道理的反思。它不仅仅是在分析一个单独的现象，更是对社会现象的探讨。说到底，我们在坚持的不只是托盘干不干净，而是一种社会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