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
家丑向来不好外扬,尤其是争产这回事,能安安静静解决,实在没有必要闹上公堂,更何况公堂上的清官难断家务事。
最近在法庭接连听了几个有关争产的审讯,庭上爆出许多争产人的心酸与无奈,令人无限感慨。
庭上互揭伤疤
先是有母子五人争产,89岁高龄母亲为了生活费不惜状告儿子,在庭上还互揭伤疤,甚至连已入土为安的“一家之主”生前的一些争端也在庭上公开。
我以记者的身份在庭上扮演一个旁观旁听者,亲眼目睹年迈阿嫲坐着轮椅,虚弱瘦削的身躯不知是内心不忍还是顶不住公堂的冷气,脖子上纵然围着围巾,她仍止不住浑身发抖。
庭上说出她已过世的丈夫给她20万元“补偿费”,但却被其中一个儿子无端扣留,早年努力持家协助丈夫在外打拼事业,但到头来她的“家业”分文不能得,还落到被几个儿子“当皮球踢”,不是被送进养老院就是被遗弃在组屋底层。
当这些内容慢慢在庭上公开后,老妇“老来蒙羞”的悲哀可想而知,但逼得如此,我想她的心比任何人都痛,毕竟没有人愿意和自己的儿子对簿公堂。所幸,在更多心酸被暴露以前,儿子们同意与母亲“握手休战”,现不知老妇的状况,只希望她一切安好。如果不争,该有多好,这些丑闻将长埋地下。
几天后,另一起争产案开审,也同样让我摇头叹息。
没受过教育的80多岁潮州阿嫲突然遭长孙拿着阿公的遗嘱以“执行遗嘱”为理由,要她搬出住了一辈子的排屋,她为了保住栖身之所,不惜状告长孙。她在庭上凭着过人的记忆力,一字一泪述说她如何一角两角省吃俭用协助丈夫买下足够住下一家大小的排屋。除了“原汁原味”的潮州话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她述说“建立家园”的经历也仿佛为人们上了一堂历史课,从新加坡早期的亚峇屋到后来的锌板房,以及政府征用土地给予的迁屋赔偿等一般只在历史教科书中出现的字眼,突然在法庭上“活生生”从一个当事人的口中说出,印象更加深刻。
如陌生人互不认识
在庭上“欣赏”阿嫲很好听的潮州话的同时,我对于她人到晚年还需和长孙对簿公堂颇感无奈,尤其当她说:“我患癌,还在服药,我只有两个男孙,家产不给他们,给谁啊?”更令人心酸的是,祖孙两人如今相见却如陌生人般,互不认识。
上周,多年来出钱出力帮忙资助弟弟的台湾移民孙中荣女士被弟弟状告追讨公寓,她据理力争保住公寓后忍不住对媒体说:“我已无法再当他是弟弟了。他太贪了,家事本来不想说,但受伤最深的是我爸。”一句话同样道出她的许多无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舍弃一个“贪念”,很多纷争也就不会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