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8日,负责远程搬迁的Atlas公司早上9点准时上门。一辆封闭式大卡车停到我家路旁。在二楼玩具房里的豆豆首先发现了,他坐在窗户前面一边兴奋地看着卡车车厢的升降梯降下来,一边招呼我:“妈妈,大卡车、大卡车。”
我早已预料到,豆豆不能接受他熟悉的东西被装起来、搬走,尤其是他的玩具……3岁的他刚刚有了“所有权”意识,开始坚持这是我的、那是我的,不让别人拿走他的东西,但他还没有成熟到理解搬家以及为什么要搬家这回事。我提前给过他一些暗示,但每当他明白他得离开他心爱的这个家时,他就生气地说:“我不要去波士顿,我要在我的家。”
搬家公司一共来了三个男人、一个女人。为了不让豆豆干扰他们劳动,我只好把他送去保姆家。我向负责的那个女的介绍了一下各个房间的情况,就带豆豆离开了。我们出门的时候,他们已经把一摞摞大纸箱、包装纸和塑料保护膜搬进来,开始装箱、打包。我先带豆豆到他喜欢的快餐店吃早餐。这算是一种安慰,因为他晚上就要和我一起暂时寄居在我朋友家里。他今后住在别人家里的时候一定会闹着回家,但他再也回不到他的这个家,无法回到他最熟悉的那个有着临街的大窗户的玩具房。
四个人从早上9点一直忙到下午4点半。他们收拾得如此干净、彻底,连门口的脚垫都搬走了。他们走后,我在空寂的房子里做交房前的打扫,不禁暗自神伤。我这半生也算是过惯了漂泊的生活,但每当离开一个熟悉的地方,还是会伤感,离开后也还是会念旧。
忙完卖房、搬家,虽有些伤感,但心里总算轻松了许多。在1月回国之前的这段时间,我和豆豆就住在我的一位同乡小妹妹家里。这位小妹既是美女,又十分能干。她和她的浙江先生都爱吃,也都爱烧菜,经常研究新菜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我到了她家,不必做家务,又可以享受美食,本来是会好好享福的。没有料到的是,搬完家的第二天,豆豆就生病了,严重的感冒、咳嗽。孩子一场病,完全破坏了我的“放松”计划。病到第三天,咳得太厉害,我只好带他去看医生。诊所里挤满了人,其中不少孩子,大约都是被流感病毒袭击的。我坐在那儿,抱着发冷发热的豆豆,周围环绕咳嗽立体声。
从医院回来那天晚上,大概是之前搬家太疲劳,加上因小孩儿生病焦虑,我也急性咽喉炎发作,导致声带受损,不能说话了。我失声之后的第二天,就是平安夜。朋友家来了很多人,庆祝Silent Night。对我来说,这真是名副其实的Silent Night! (传自休斯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