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与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在非营利组织名义下,联办一场流行歌曲演唱会,取名“拥抱夕阳”老歌欣赏会。冠名“拥抱夕阳”,除了象征歌曲之老,也寓意让乐龄生活变得美好,年逾80的企业家傅春安对“夕阳无限好”的解释,不是“可惜近黄昏”,而是“正因近黄昏”。晚年是人生的秋季,秋天是享受收获的季节,何来可惜之叹?
至于演唱会冠以“欣赏”两字,这里得做个注解:雅固然是高雅和典雅,俗却不是低俗或粗俗,我们邀请了艺术与民歌领域的歌者,和流行乐坛的名歌手,同台演绎经典老歌,就是尝试“雅俗共赏”,希望观众在聆听歌声之余,扩大对歌曲故事与境界的了解,延伸听歌的品味和乐趣。
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旧上海大量涌现的时代曲,虽然遭到一些人诟病,贴上黄色歌曲、靡靡之音的标签,其实,这些歌是一串串时代的声音,唱出了历史沧桑与个人遭遇。记得20年前某一回和大作家白先勇,在新加坡一家卡拉OK赏歌,他听到一句喜欢的歌词,脱口而出,说了“我最喜欢靡靡之音”这句话,我印象深刻至今。几年前台湾的一位硕士生,还特地从上世纪30年代歌曲对欢场女郎的描述,研究当时的社会形态,并完成一篇1万7000字的论文。
“老”的定义没有标准答案,年轻人眼里1990年代的歌已够老,我们界定的老歌,时间上自1930年代到1980年代,空间则横跨上海、香港和台湾。
为了给欣赏会添砖加瓦,提升“欣赏乐趣”,我和朱添寿兄翻查资料,他原本就是黑胶唱片的收藏者,这方面的认识较广,我则偏重歌词的文学性,从中发现不少文采与意境交融,具备美学特色的作品。
就比如这回秦淮选唱的《田园之歌》,我个人特别喜欢这首。一代音乐大师姚敏的作品,描述美丽的乡村情景,可说是文学性极强的歌,很有画面感,静态之中充满动感。
歌词中出现雨后晴天白云飘、山坳鸟啼晓、菜花泛金潮、老农割早稻、村姑锄野草,还有大树下乘凉把扇摇(多么闲适)、堤上牛睡觉(何其安详)、牧童群嬉闹、炊烟绕树梢(饭香可闻),景象丰富,意境优美,简直就是一篇“恬静乡居”的写实好散文,肯定也是画家创作的好题材。
晚年是人生的秋季,秋天是享受收获的季节,何来可惜之叹?——李永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