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越来越不想出国太久离家太远,原本以为是年纪大了,体力不支了,精神倦了,但后来发现或许是越来越习惯这个我出生长大的地方的舒适安稳。不论在看起来多漂亮完美的城市,时间一久,必定会觉得想要回家,因为我们生长的地方,有种很奇妙的元素将我们“若隐若现”地拉着,或许,那就是所谓的根。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我喜爱周游列国,但我是个温室宝宝,年过半百都从来没有机会在国外生活或工作过,最长的旅游也不过40天,所以根本没有资格说什么思乡之情。但我感受到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岁月的流逝,一向那么喜欢出国去看世界的我,现在外出不久,居然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有想回家的意念,对世界各角落的美景和美食几乎没有依依不舍之情,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
我不知道出国旅游玩到“不想回家”对比“很想回家”,到底哪个比较好。玩到不想回家,表示玩得很开心,但还不足够,因此想将开心的情绪延续(但也可以是因为玩得不够开心,所以不断寻找)。玩到很想回家,那可以是意味着已经玩得非常尽兴,已经很满足,不必再多了(但也可以是因为不够好玩,所以没必要继续旅程,选择快快结束不愉快的旅程)。
两种心情,四种可能性,我都曾经有过,但近期比较常有的是后者,玩了几天,觉得够了,于是打道回府。回家虽然又是面对同样的四面墙,虽然又得继续埋头苦干,但家里那熟悉的味道,狭窄但温暖的空间,家人的关怀,还有小宠物的调皮,都是在异乡永远感受不到的——不论美景有多美丽,不论美食有多美味,不论美好看起来有多美好,都是过客短暂的印象。
年轻的时候,我试过玩到不想回家,有时甚至玩到生病,但还是硬撑着继续把足迹留在世界各个角落。很多时候,我们用旅人看世界的心情总漂亮轻松很多,因为我们看到的都只是表面,没有时间细细观察别人的瑕疵。玩得久了,开始累了,对周遭事物的感受开始有变化,原本陌生得可爱的东西渐渐变得真实陌生,慢慢想念起身边熟悉的一切。所以我们总是出国没几天,就突然想吃饭,想用筷子,想说新加坡式英语。似乎有点“贱”,但这是人性,是常态。
因为不论我们平时怎么埋怨这个岛国的闷热天气、拥挤人群、阻塞交通、冷漠邻居,或昂贵的物价,熟悉必定远胜陌生,靠近必定好过遥远。别的不说,单单是外地的气候,不论有多清新,只要稍微与家乡有点温差,只要空气湿度稍微不同,就足以让你觉得浑身不自在。其他地方习以为常但我们这里没有的天灾人祸,更甭说了。
当然,当中一个很关键的因素,是因为在外地多呆一天,花的钱也越多,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收手”,“以退为进”,有时或许是一种智慧。
我们似乎总是只有在国家生日的时候对生长的地方特别感恩,但其实,以为可以逃离日常现实烦躁的一趟出远门,也能够让我们有想要回家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