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抵达岛上,住一宿,第二天下午二点离岛,美均姐邀约我们11人在岛上逗留一天半。
很奇怪,“岛”,尤其是人烟稀少的荒岛,总给人异样的感觉,我看英格玛·伯格曼的电影《狼之时刻》和安东尼奥尼的《奇遇》,就会产生压抑、荒诞和虚无之感。好在,我们去的岛,不具备这种外部条件,而我们这群人也都是乐天派,懂得嘻嘻哈哈、“搞七搞八”过一生。
在岛上,我们的关键词就是:嘴。通过嘴,进行两种活动,一是吃吃喝喝,二是说说唱唱。进进出出,能量守恒。一行人中有书法家、音乐家、茶人、酒仙、企业家、科学家、媒体人,等等。大家“此刻”都以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在海边凉亭下摆起了龙门阵。音乐家谈到小泽征尔的指挥手势,观察到小泽征尔的每个手指都充满了音乐细胞,都在“跳动”,像指挥棒一样引领着乐队。音乐家的观察非常到位,启发了我对小泽征尔的认识。他还提到音乐术语rubato——很难用文字表达的音乐语言。我们就此发挥,一番演绎,不亦乐乎。
每一行有每一行的独特语言,茶人曰:武夷岩茶有“岩韵”,有“岩骨花香”。酒仙说:苏格兰艾雷岛上产的威士忌有“泥煤味”——没错,泥煤味就是这么强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错喝了药水。我们中最年轻的一位妹妹,居然喝多了,有些微醺,所幸她那晚喝的不是带有泥煤味的威士忌,否则就成“泥醉”了。内敛的摄影家居然坐不住了,他提到了摄影隐语tough,一般人赞美一张照片,喜欢用“太美了、棒极了”,可是有些摄影家却用tough一词去夸奖一张摄影作品,tough的含义比“美丽”要丰富得多。是的,他们会说“这是我们的语言”。语言真是微妙,书法界用“遒媚”二字,称赞王羲之的书法,遒和媚看似矛盾,却又如此协调。如果让薛呆子薛蟠来讲,所有种种也就一个“好”字。
大海边唱歌,心情舒畅。《大海啊故乡》《海滨之歌》《踏浪》《听海》……与大海有关的歌,唱了个遍。唱完大海唱黄河——“张老三,我问你”。我们一伙里的几位歌手,轮番上阵,其中一位男高音,一曲《今夜无人入眠》把海水都唱嗨(high)了。唱着唱着,把“时间”忘了,你忘了它,它却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包围着你,矜贵着你,纵容着你。你以为浪费时间的时候,恰恰是拥有时间的时候。一天可能不是24小时,一周也可能成了八天。
在岛上吃了美味的炸虾饼、海鲜、沙爹、粽子、薄饼,尤其炸虾饼,堪称极品。从上岛到离岛,不停地吃,三餐也没了界限。之前有人告诉我,吃的最高境界是“吃傻了”,这次算是吃到了最高境界。
此岛,名为峇淡(Bat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