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认为有人能无师自通。纵使没正式拜门学艺,也必然经历多看、多听、多尝试的模仿偷师阶段,才能逐步理出自己的一套理念。
上周五9月1日,一早朋友就在群聊中问他人转发的电子贺卡是否出自我手?我都忘了前一天是教师节,回说那是往年画的,近来有些忙忘了此事。之后有种难以言喻的小小愧疚,忙往往只是信手拈来的借口,所以就趁外出开会前的一点儿空档,赶紧随笔画了一幅新的小贺卡送给大家。画的是小老师教鸭宝宝学生字 “Happy快乐“,鸭宝宝嘎嘎声错念成“Quappy Quak乐”。
我事后想着,教师节的格局若只局限于校园,是否过于狭隘了?脱离了校园,莫非教师节从此就毫无意义,事不关己了?
周末清晨的咖啡店总是格外热闹,热闹中又不失悠闲,我喜欢这样的氛围,总能见到晨运后的老人家,三三两两围成一桌,高谈阔论中夹杂朗朗欢笑声。偶尔还会不经意听到有趣的谈话。这一桌的老伯对另一头独坐的老先生问说:“你的kaki(伙伴)怎么都没来?都mati(去世)了啊?”然后就是大剌剌一笑,仿佛大伙都白了头,一切百无禁忌,再不笑看人生还待何时?
只是那一刻,听在我这局外人的耳里,难免些许惊心。我边啜着咖啡乌,思绪边在打转,那是一个该怎么描述的年纪啊?今天还好端端大伙练了气功,喝着咖啡闲话家常;明天或许就是一个接一个领了牌号,离席报到去了。谁先谁后,又有谁知?他们或许只是说着玩笑话,但或许也是一种坦然。有些事到了某个阶段,自然就必须准备好的,只能去面对只能去接受。幽自己一默,幽生死一默,毕竟人生往往不正是玩笑一场?轰轰烈烈活着,冷冷清清离去。
只是落幕若来得突然,猝不及防,总是格外揪心的。那天老同事忽然发来简讯,说相识快廿年都未曾正式合作,甚是可惜,于是就相约见面喝个咖啡聊聊想法。我们当年几乎同时踏入社会,在同个机构上班,先后又换了跑道,不想于新单位依然是同事。现在虽各自发展,碰面时间减少,然友谊依旧。数周前才一同出席了某故人的丧礼,她感慨说年长数岁的表姐不久前也患病过世。年纪相仿的亲友相继离去,让她感悟时不我与,趁一切还来得及时,想做一些事情。
我们从友人的猝然离去学会了及时把握生命;也从老人家百无禁忌的玩笑话学会坦荡直面生死。细想来,生活中接触的任何一人,谁不都是我们的老师?
在创作上,无论是画画或是文字,我都有许多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老师。虽说我的水彩是自学的,插画也是自学的,但自学绝不是无师自通,我从不认为有人能无师自通。纵使没正式拜门学艺,也必然经历多看、多听、多尝试的模仿偷师阶段,才能逐步理出自己的一套理念。自学成才,其实就是自行地从对的人身上学来有用的东西,方能成就自身足够的斤两。
我们从他人身上学来的是技艺,更是态度。如果我写小说,或从事剧本创作,咖啡店老百姓生活化的闲聊,必是我刻画角色时,偷师的最好素材。我这回是把他们偷到专栏里了,更偷学了他们笑看生死知天命的睿智。老同事也有她过人之处,多年共事,最欣赏她的责任心,更欣赏她的执行力,皆是我所不足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们视他人为榜样,他人何尝不是默默观摩着你我的一言一行?如此想来又怎能不对自我要求更为谨慎?校园内校园外,我们不断学习,我们的老师无处不在,这才是教师节应有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