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辈人,是在一个尊师重道的年代成长起来的。虽然从前我们这里并不盛行动不动称呼人“老师”,但我们对待生活中的长辈和职场上的前辈,确是毕恭毕敬的。
在认识中南半岛政治尤其是柬埔寨冲突的课题上,高龄87的陈加昌是引导和启发我的恩师,我一直感念于他的教诲。但很奇怪,记忆中我好像从没唤他作老师,至今我还是称他为陈先生,从来毫无减损对他的敬意。
日前在他的新书《中柬风云六十年》发布会上,和他一同笑谈亚细安外交风云,回顾60年中柬关系,我深受教益,心里只怕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越南:麻烦的邻居》和《柬埔寨:预言的祭品》这部作品,是我的外交记者生涯中的启蒙书。如同后来那本《我所知道的李光耀》,我都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或许有人说,陈加昌写的书都是三四百页的巨著,读来有压力 ,而我却读得兴味盎然,也许那是因为我曾经在亚细安及柬埔寨内战采访上有过一些共同经历,所以读来别有感触吧。
如今回头看,陈加昌的确不是一名普通记者,在柬埔寨冲突各派和亚细安之间的外交斡旋上,他其实是一名参与者、一位重要的摆渡人。他穿梭奔走于各方,扮演桥梁角色,作为敏感事情的传话人。如果说,促成柬埔寨冲突各派和解以及民柬联合政府最终成立,陈加昌应记上一功,这一点也不夸张。
在这场当年对整个东南亚的命运和前途影响深远的柬埔寨争战中,一般记者所见也许只是台前的现象和举动,陈加昌却深懂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是掌握繁多幕后第一手资料的报人。
而在源远流长的中柬关系上、波诡云谲千丝万缕的列强争霸中,柬埔寨这个可怜小中立国又如何在与邻国错综复杂纠葛的夹缝中求活求存?此书为你揭秘,读后也许感觉真相大白,抓抓脑袋叹一声:哦,原来如此!
你或许也会问:为何陈加昌如此神通广大?柬埔寨冲突各不同派系间他都有朋友,都能访问到他们,包括宋山领导的“解阵”主流派和非主流派之间,他都能听到许多推心置腹的话。
他曾以一己肉身奔赴前线,见证当年那场旷日持久的越南战争,历经枪林弹雨,至今依然活得清癯硬朗。记得在《越战:我在现场》一书中,他对当年越战沙场上中弹身亡的两位新加坡籍摄影记者邱谦诚和岑启辉的追忆和悼念,对战地记者那份忘我和投入的热忱,写来情感丰富而发人深省,至今叫我难忘。
那天发布会上,很高兴见到陈先生的贤内助凉子女士和女儿。原籍日本曾是空姐的陈夫人会说流利的华语和客家方言,多年没见,她依然那么美丽端庄、谦逊大方。
鹣鲽情深六十年,一对可敬的美伴侣,我由衷祝福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