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还没提起我曾去乌鲁木齐。那是我在中国丝路上的最后一个点。中国的西北,新疆的中部。
乌鲁木齐这城市,我逗留的时间并不长,还来不及整理回忆,就得匆匆离去,怨就怨存在签证这东西,怪就怪这东西会到期。
这个清朝称为“老满城”的地方,就算已经改朝换代,再无八旗官兵驻守,但依然还有人记得这城市的前世名。
城外的人说,这里是世界上离海洋最远的城市。城内的人说,住这里的人有的到老还不曾看过海的样子。
第一次看海,是在我17岁的那一年。当下我觉得,海的颜色是浑浊的,是海风呼啸的,是没有船只,是枯枝搁浅,是垃圾漂泊的……
我该相信是世界越变越好吗?还是庆幸有生之年,有机会到不同的海,逐渐替换回忆中灰暗的海岸?那住在这里的维吾尔族,他们第一次看海又是什么心情呢?
头顶着盛满甜瓜的铁盘叫卖,我听不懂他的汉语,只能竖起食指跟他要一块蜜瓜。那是我吃过最甜的蜜瓜,还想再来一块,可铁盘大叔早已远走。
追上去吗?可是身后还有烤串在呼唤我。
吃饱喝足去附近的公园溜一溜,眼前好多人围在一起摆动着,男男女女对舞着。那套白衣裳是他们的民族服装吗?那环环银饰那串串彩结是他们的服饰吗?这是广场舞,还是民族舞蹈呢?
好想上前跟他们说说话,问问这听不懂的曲子是什么歌,歌词又说着什么,但他们都好投入,我虽然想要知道的很多,但此刻更想静静地看着他们快乐的舞步。
快日落了,我以为我能在公园看着落日,等着星空来袭,可是,我却被驱赶了。
原来,乌鲁木齐的公园在九点半就下闸关闭。
路过的大叔对我说,在乌鲁木齐,晚上是不允许去公园的,人与人更不能聚集在一块儿,要我赶紧离开。
公园里的盏盏路灯并齐亮着,人影却霎时消散了,还有余温的氛围,瞬间冷却了。
刚触摸的花草,刚轻碰的柳树,全无了生气。那飞过的飞蛾那停留的虫儿仿佛也停止的生命。
我从未看过一个城市公园,因为时针分针到了一个数字而停止了生息。
我像是被这世界遗弃在这公园里,我只能等待白天的再次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