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恐袭,那个年代,世界尚未被恐袭阴影笼罩,那一天星期六中午截稿时分,我所在的晚报编辑室一阵骚动,传来一栋大楼,塌了。惊、疑之间,消息确定,在实笼岗路七层楼高的新世界酒店,刹那间,倒塌了。


一个没有天灾的国度,面对这个不可置信的灾难,一时之间,投入的拯救各方,民防、军警、消防医药人员等等,动员配备,有路人,附近居民和民间机构主动请缨。救危小组衡量情况,迅订对策,而新加坡正当发展地铁工程,各国隧道专家加入,抢挖多条隧道救人,医生深入瓦砾,给予受困者维生援手。


到底废墟中,埋了多少人?300人,100人,60人?——那不是一个电眼密布的时空,当时这是个无从计算的数字,但却是关键的。分秒必争之间,举国绷紧神经,新加坡人一条心。各种说法疑云团团之中,多少感人的求生、震撼人心画面和救援事迹,一直促动采访的心跳。


场外失踪人士的家属,日夜苦熬,看着营救人员进出,焦急悲伤,又为得以重生的生命哭泣。80多个小时黄金时间,最终确定50人被困,33人死亡,17人获救。


一连串的贪婪、欺瞒、疏忽、愚昧是罪魁祸首,经是调查后话。


许多参与营救的英勇人士,都获得我国政府表扬。有一名英国工程师婉拒了他祖国颁发给他的勋章,理由是,勋章只授予个人,而救援行动是一个群体的作为。


当天事发,惟一亲眼目睹的记者是《新明日报》的吴多斋。当天他走过酒店楼下刚踏进隔邻的邮局时,以为发生地震了,转身欲逃,吓呆了,他刚刚走过的整栋酒店大楼正在瓦解下塌,惊魂不定地给报馆电话,他主任还以为是听错了。


7天6夜的采访,面对地狱废墟愤怒和哀伤。记得最令众人同一个呼吸的,是拯救人员使用“生命探测器“之时。这种本地首次动用的高敏感度测音仪,可在深入废墟5公尺内测得生命气息,放大千倍传回地面。在行使探测前,都知会全场屏息,保持高度安静。


每一次探测都带着希望,那刻的急切和耐心,在场的人只有祈祷。眼前一幅惨景,高灯分不同方向照明,一切都归于寂静,归于渴望吉人天相,归于渴望废墟里能传来那一丁的微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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