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记忆中,我是唱着张艾嘉的这首歌长大的。那年我念华中初级学院高二,初次尝到失恋的苦涩,因为暗恋的对象爱上别人,伤心之余把长发剪得很短,每天上学都不梳头不洗脸,因为觉得再美也没有意思,心上人都不把我看在眼里,没心情打扮。


1991年冬夜的长途电话


那年冬天,我代表华初飞往东京参加新日学院短期留学, 12月6日是他的生日,为了赶在午夜12点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深夜从日本学院的宿舍溜出来,在摄氏1度的冷风中,微暗街灯的照耀下,走了20分钟的路,抵达无人的火车站外打公共电话。冰冷的手投下零钱,尝试拨打长途电话,只为了献上一声爱的祝福。


“哈咯,阿姨,请问XX在吗!喔,对不起,他在睡觉?我是他的同学从东京打来。好好,谢谢你叫他起来。”


“喂,XX!是我!我在东京!生日……嘟嘟嘟……”还来不及说“快乐”两个字就断了,原来长途电话很贵,我投的零钱根本不够。那是1991年,没有手机,没有WhatsApp,没有Facebook messenger,更没有Facetime,只有痴情和冲动。


挂上电话后失落的身影颤抖着,在冬夜里哭着跑回宿舍。室友被我吵醒,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负责任,犯规私自离开校舍,就为了打一通零时零分的电话。我哭着说,“你没爱过,你是不会明白的。”其实当时连我也不明白,自己是哪一条神经线歪了。


回国开学后,发现他已移情别恋,我步入自暴自弃颓废的学年。那一年我写的诗歌都是蓝色,吉他弹唱着都是伤心,为中文学会的“黄城夜韵”活动创作和执导的是悲剧,在图书馆啃读的是难过。


年少时,毫无保留的付出,爱情比生命还重要。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份执着虽然愚蠢可笑,但也蛮可爱的。后来的我长大了,不知不觉学会明哲保身,不再那么轻易地付出,也少了爱得轰轰烈烈的勇气。在每一次的相遇中学会保留,学会衡量爱与不爱之间的脆弱。借口说自己选对象挑剔,其实是变胆小罢了。


流逝的二十、三十岁月


黄金的20岁月,我把全副精力投入演艺工作。当时忙着主持拍戏,一天只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别说拍拖,就连和妈妈吃饭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当时我渴望的是观众的肯定和演艺圈的奖励,谈恋爱只会是事业的绊脚石,我的心容不下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成熟的30岁月,我留学日本与法国,为人生的下一站奋斗。身边的同学平均都比我年轻13岁,我在法国谈了两段姐弟恋。法国男子浪漫多情,分手时也格外戏剧性,宛如电影般,感动落幕。让我彻底了解“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无奈。


此刻,43岁了。人家说女人四十正芬芳。我这朵喇叭花还能绽放多久?镜子里看到的除了皱纹,还是皱纹。身边的朋友都结婚生子,唯独我仍单身四处翱翔。走吧走吧,我走的是一条细水长流的路,虽然孤独,但是不寂寞。途中常有贵人出现扶我一把,总会与有缘人相遇,畅谈生老病死。这个嫁不出去的遗憾,换来了人生中年的自由,我也因知足,每一天过着简单纯朴的生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