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屋底层电梯门上,涂有鼓励徒步走楼梯以保持健康的漫画,我和妻子偶尔响应,爬楼梯时顺道扮演鸡婆,探看各层人家走廊上堆放何种杂物。有次上到8楼楼梯转角处,看到住11楼的女士停在那儿上气不接下气,狼狈不堪──那天电梯临时维修。
我们20年前搬来,住9楼,电梯停6楼和11楼,当时不以为意。随着年纪大了,尤其每当出国扛大件行李上下,感觉吃紧。幸好几年前组屋翻新后电梯每层停,解决了后顾之忧。
不由想到上海我岳母的情况,她80多岁,住三楼,无电梯,上下不便。前年跌裂腿骨,没完全复原,更视楼梯为畏途,基本上被困在屋内,不得出门。那房子是40年前我岳父的单位分配,住房商品化时自己掏钱买下,老旧结构任其自生自灭,所以我岳母她老人家遥遥羡慕我们住房能得到翻新,改善设施。
组屋翻新内容还包括:增添小孩游戏园和老人锻炼角等活动场地,扩充改进绿化和步道(这些特别受各地移民老少欢迎,利用率高);还有加固扩展停车位,修缮房子墙壁屋顶,建造雨廊等;室内项目:必要时提升改装门窗、垃圾槽及水电器件和厕所用具,直至为乐龄人士安装防滑地砖、扶手等。
这就有了进一步对比的话题:我母亲生前住的房子建于民国早期,可想而知多么“老态龙钟”。那年上海举办世博会前,市府将那一带建筑外观整修一新,环境做了清理。我正好出差到上海,入住附近酒店高层房间,一大早打开窗户,晨曦中观望半公里外我母亲住家周围老房子群落──白砖红瓦、树影婆娑;弄堂街道,整洁庄严;效果像电影画面。
我随后兴冲冲到家问候母亲哥嫂,却见屋内景象依旧:危机四伏的电线排布,局促油腻的厨房格局,磨损严重步步惊心的木头楼梯,斑驳脱皮的墙壁天花板,心情顿时凉了半截。光鲜的面子工程治标不治本,唯一“脱胎换骨”的指望就是某天轮到幸运拆迁。
受天时地利人和的限制,治理模式实难照搬借鉴。
全球一体化,各国面临的社会课题大同小异:本地最先建的组屋,屋契接近到期,老房子怎样保质保值,引人关注。今年国庆群众大会上,总理代表政府宣布“提早重建”和“二次翻新”计划,重点依然围绕“居者有其屋”政策的核心:让国民住得安心舒适,以及让国民养老有所依傍。
身为第一代移民,“居者有其屋”一分子,我们的展望很踏实,也很长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