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我


要不是这一回带妈妈去台湾旅行多日,我都不知道妈妈藏有这么多的另一面。抛开“妈妈”的身份,卸下“皇后娘娘”的气势,我妈原来可以像个纯真的少女,舔着冰棍轻舞飞扬,也可以像个问题宝宝,对周遭的事物好奇又好玩。


我家的皇后娘娘可以因为一首歌舟车劳顿到阿里山,也可以因为一块臭豆腐在士林夜市思考人生。


这一天,我们租车到台中的彩虹眷村。


我所了解的皇后娘娘是对建筑和展览不感兴趣的,所以我心想,她可能瞄几眼就催促离开。


可是,当她走进彩虹眷村以后,再次颠覆了我对她的了解。


她在同条小巷走了好几回,抓起手机重复着摄影,深怕错过她所在意的角落。面对一堵堵色彩斑斓坚硬的墙,她连伸手触摸都小心翼翼,像个孩子呵护着心爱的玩具。


她不停地问:“真的吗?全是一个人手笔?”我点了好几次头,最后带她去看画家的肖像和简介。


她看完简介后,接着问:“这彩虹爷爷90多岁了啊?这名字怎念啊?”


“回禀皇后娘娘,这画师叫黄永阜,是一位退伍的老兵……这位彩红爷爷从2009年便开始作画了。当时左邻右舍都称赞爷爷画得好看,便让爷爷尽情绘画了。”


我边说边带着妈妈走到一间房子,墙上挂着南屯区春安路56巷25号的门牌。我指着门牌告诉妈妈,这便是彩红爷爷的家,门外写着的两组日期,是当年爷爷服役时,遇到空难,同伴罹难,他昏迷了六天才醒来。一组是代表着死亡,另一组代表重生。


“还住这儿吗?”


尾随来的妹妹听见妈妈的提问,便说:“有啊!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彩虹爷爷了呢!”


妈妈双眼发亮,仿佛是听见仰慕已久的巨星莅临,追问妹妹在哪儿,把腿就去找寻。


可惜,彩红爷爷早已不见踪影。


妈妈的眼神有点失落,她说:“如果能遇到那该多好啊!是位福气的老人家啊!”


我以为妈妈指的福气是彩红爷爷的乐龄,她却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便是天大的福气!”


我悄悄地寄了一张附有彩虹爷爷头像的明信片给我家的皇后娘娘。


“我的皇后娘娘,您孩子长大了,快去做您喜欢的事,当个福气娘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