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香港那么多年,上个月第一次出席由新加坡领事馆筹备的讲座。这次讲座的演讲嘉宾是新展银行的行政总裁,听这样的金融重量级人物讲一席话,其精辟的看法和见解在这大时代胜读十年书。更吸引的是领事馆包办了酒店里的晚餐和饮料费用,晚餐特别安排了新加坡美食,为离乡又嘴馋的游子带来精神粮食以外的饮食粮食,头脑和胃一起满载而归。
讲座的穿着要求商业休闲(business causal),就是穿西装不打领带,才恍然想起自从去年底参加了毕业典礼之后,就再没有穿过正式的商业服装。幸好去年心爱的西装穿过后曾经拿去干洗,挂在衣柜里深灰色的战衣依然维持着战斗格的杀气,一穿上身,“人靠衣装”的金融才俊样子马上由衷地在镜子里显现了出来,意气风发得很。寻找陪衬的衬衫过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好多衬衫的领子已发黄,浅色的尤其明显,好不容易找到一两件像样的将就,其他的掩耳盗铃将之包好放进慈善机构的衣物回收箱里。
虽然不用戴领带,但还是忍不住偷窥了衣柜的角落。曾经听一个资深的银行家说在不知不觉中拥有200条领带,但戴来戴去也就那十条八条,退休时不知如何处置。幸好我生长在网络时代,是一个颠覆传统和摈弃领带的时代,但衣柜里还是有40条领带挂着。
幼儿园的时候第一次戴领带拍照,那领带像道具,往颈上一夹拍完照就快速地拿下来。初级学院的制服要求每天得绑领带,这时期是领带启蒙,下车时得小心不要让巴士门夹住了,吃饭时不要让领带泡在汤里。刚开始在香港上班时完全不明白布料不多的领带价钱怎么差那么远,原来商业区上班族的感知系统有异于常人,能分辨出领带的质感、形状,和最重要的价钱。在当时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年代,一条有分量见得了人的领带不能少。
随着潮流的改变,西装的改变也很激烈,基本由两颗纽扣变三颗,又变回两颗但只扣一颗。西装不分春夏秋冬都得像制服一样穿上班,现在的西装无论胖瘦,主要是显示身材,能紧则紧,领带加西装名副其实地像“油条糯米粽”。
当晚新展银行总裁Gupta衣冠楚楚的西装领带在台上侃侃而谈,我则随着领事馆的要求西装革履地赴会,这时候不必用深奥的社会交换理论去解释为什么非得穿西装外套不可,香港有句俗语“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架)是自己丢的”一语道破。
(传自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