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菜市场是我旅居生涯中不可少的生活内容。对我来说,逛菜市场是近距离感受和参与平民化生活的最佳途径,因为菜市场是最接地气的地方。


我对上海的菜市场情有独钟,因为那是一个充满新奇事物的地方,也是一个增长知识的生活学堂。活蹦乱跳的水产,前所未见的绿叶蔬菜,千奇百怪的瓜果菇菌,五颜六色的干货杂粮,不同种类的猪肉禽肉都大大满足了我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我不时要问三个问题:这是什么?出自哪里?怎么煮法?摊主们总是和颜悦色地回答,一点也不烦躁。


这里的菜摊也有送葱给顾客的惯例。一些摊主在摸清我的喜好后就改以红辣椒或香菜做为赠品。摊主和顾客之间从生疏变熟悉往往是从那几根菜开始的。有些摊主会主动推荐当季出产的蔬菜,并分享烹煮的方法,那也是构建信任的基础。


“无现金交易“是这里的菜市场和新马的巴剎最大的不同点。摊主们将印有微信二维码和支付宝二维码的照片张贴在磅秤或墙壁上以便收款。顾客只需用手机对着照片扫码,然后键入款额,并以指纹或密码验证就完成付款。如果顾客选择现金交易,摊主也不介意,只是找零钱比较费时费劲—— 因为他们不备钱桶!


最近,卖菜的老太太安装了一个扫码盒以取代二维码照片。她让我见识到什么是“与时并进,拥抱新科技“。由于老花眼,她检视顾客手机上的付款凭据时很费神,现在扫码盒是她的助手。她键入款额后,顾客将手机里的付款码面向扫码盒就可以完成付款。一旦支付成功,老太太的手机马上发出“支付宝到账X元“的声响,酷感十足!


摊贩的工作时间长,作息不定时,很少上海人要从事这个行业。因此,绝大多数的摊主是刻苦耐劳的外省人。每天凌晨3点左右,他们就得去批发商那里取货。早晨6点左右就得开档做生意,收摊的时间迟至晚间8点左右。虽然工作那么劳累,他们依然笑脸迎人,服务周到。一些比较有文化修养的摊主还会自创广告文案搞促销,为一成不变的生活增添一点情趣。


菜市场是社会的小缩影,它所承载的不仅是简单的买卖,还有城市的记忆和人情。可惜的是许多菜市场已经失去当年人头攒动的辉煌。大大小小的连锁超市,送货上门的网络生鲜店,“购物+餐饮”的新零售超市如盒马鲜生的涌现都对菜市场造成了冲击,加速其消费群体的流失。因此,每隔一段时间,菜市场被关闭或拆迁的新闻总会进入大众的视野。


在上海这个现代化大都会,菜市场的存在有如夹缝中求生的植物,看似不起眼却又韧性十足。那些能够存留下来的自有其应变求存的能力及天时地利的配合。